Wednesday, March 21, 2012

护士路圆美梦(3)【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3)【原创】
LPN理论考试都是选择题,一个问题数种答案,考生只需在ABCD答案中选一个,然后再按题号、答案号在机读卡上涂一个黑点儿,答题过程中一个字母都不用写。判卷由读卡机+电脑自动完成。这使长于死记硬背的小路信心大增。一本模拟题,她通常做三遍。第一遍得查字典弄明白题意和每个答案的意思,按自己的理解选择一个答案,再看标准答案是否与自己的选择一致。这一遍最费时间,但她已经记住那些医学专有名词,而且能达到大约70%的正确率,这是考试合格线。做第二遍的时候,小路的正确率就能达到90%以上。到第三遍,她能在几秒钟就完成一道题,正确率100%
可是,小路不能卯足全力做这些练习,一件任谁也绕不过去的事儿让她分心钱。1300美元顶多够她生活一个半月,想起教会里那几个70年代赤手空拳来美国的弟兄姊妹,她真是佩服,真不知他/她们凭啥熬过来的。不管咋说,在山穷水尽之前,她得找一份钟点工了。东北人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别等屎出了腚沟子才刨坑啊!这话忒“埋汰”,还是文雅点好,那叫“未雨绸缪”。想到这儿,小路赶紧去华人超市划拉几张免费报纸,查看招工广告。跑了好几家招钟点工的中餐馆,老板都说粤语,小路根本听不懂他们“勒勒”些什么,他们也听不懂(兴许听不惯)小路的东北腔。结果都是结不了果。
有一天,小路从一间PIZZA HUT店门口过,忽然来了勇气,何不进老美店去试试,顶多就是不要呗,有什么大不了!小路的英语发音还是不咋地,可来美国这段儿,口语的流利程度大有长进,听力就更不成问题了。进去一问,有门儿。要她先考取一张FDA颁发的食品卫生知识证书,就可以来上班。这对小路来说真是小菜一碟,看一个录像,答两张纸选择题,不到两小时,小路就“搞定”了那张证书。每天下午5点到晚9点,在PIZZA HUT打杂,起薪$8/小时,还管一顿晚饭,比在中餐馆刷碗挣得还多。只一个多星期,小路就学会了做匹萨饼,工资涨到$9/小时。她可以安心地用工余时间做题了。
杨梅考试过关,取得了加州的LPN执照,回华盛顿州办换证手续去了,临走留了个手机号码,把所有的习题书都送给了小路。3个月的期限内,小路没能做完所有的习题,她还没把握能通过考试,就决定放弃那份医院的工作机会,再练它仨月。那段时间,她除了打工、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做题。做完了杨梅的那几本加州的模拟题后,接着做华盛顿州的、德克萨斯州的、纽约州的……,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做过多少题,估摸着不会少于2000道。在她感觉自己练就“做题机器”功夫后,毅然报名考试。
那个考试要一整天,上午两小时理论考试,小路仅用31分钟就答完,检查一遍后还不到40分钟,她就第一个交卷。结果马上就出来,全场最好成绩100%。下午是能力考试,凭她10年的护士经验根本就不在话下。就这样,在到达美国半年后,小路得到了加州的LPN执照。
LPN见习护士,在不少中国人眼里非但不值一提,还挺卑下,要拿这个向别人炫耀,没准儿被人看成弱智,甚至在背地里说SB。小路明白这个,她没想告诉国内的老同事、老同学们。可得到这个执照对小路来说是个大喜事儿,这意味着她可以在美国有一份稳定且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她可以在美国像模像样地生活下去了。尽管她从小只知“美国鬼子”坏,不知“美国人民”好。尽管她小时候从没想过要到美国来。当初她决定来,也只是觉得周围不少人都想来,她不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实在不成还可以回去嘛。她以前听人开玩笑说,一个“美”字翻译坏了,骂来骂去还是离不开“美”。这会儿她想:不叫“美国”叫“霉国”“魅国”也不管用。经过这半年对比,她觉得在这里生活要比原先好得多,她就希望能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接到州政府寄来的这个执照,她会感到卑下?她会无动于衷?NO!她打心眼儿里高兴,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在房间里伸出“V形手指喊“Yeh!”都不够劲儿,她第一个就想到给杨梅打电话报喜。
杨梅接到电话,高兴地直拍巴掌,对着电话机给了小路一吻。小路咯咯笑着说:
I appreciate for your help。”
这是句小路到美国后才学到的,用来非常文雅地向人表示感谢。杨梅连说了两个“NO,接着说:
You should say,thanks Lord. Lord guides you to go this way. (你应该说‘感谢主’,是主引导你走上了这条路。)
听到这个,小路觉得内心深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句教徒们常说的话脱口而出:
Thanks lord Jesus Christ !感谢救世主耶稣!)
挂上给杨梅的电话,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老陆的电话:
“陆先生,我是小路,我要受洗,就在今天晚上!”
陆先生的高兴劲儿溢于言表:
“哈!你终于得救了!以后我就叫你‘路姊妹’,你就得叫我‘陆弟兄’了。”(未完待续)

护士路圆美梦(2)【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2)【原创】
挤挤茬茬一飞机同胞,一眨巴眼就消失在人群里,小路孤孤零零、懵懵懂懂陷在行色匆匆的白人、黑人、墨西哥人之中。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却有个人举着牌子在等她,可他没见过她,她也没见他,要不是那个电话,他和她也毫不相干。这是咋回事儿呢?原来有一难,越临近启程越让小路心焦到洛杉矶下了飞机后咋办?!她头回出国,谁也不认识呀!一想到这儿,就好似十五个耗子争官儿七上八下,二十五只老猫起誓百爪挠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就是起急嘛?是,一急就急得她胡说八道了。不知道哪根筋(不会“鬼使”,兴许“神差”)让小路想到去求助于教会。她用google搜索到洛杉矶一个华人教会网站,点击“联系我们”,发了个短信,说明她初次赴美,两眼一摸黑,需要有人接机、安排住宿,她可以付钱,还留了联系电话。教会那边很快就有回音,是个男人,台湾国语腔:
“我是陆先生,我会去接你。暂时让你屈就一间汽车旅馆,每天15美元。”
举牌人正是陆先生,没客套就把小路带上自己的车,倒车、转向,几乎听不见马达的声响,车就上了高速路。
头回和台湾人打交道,道完谢,小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搓搓手指,撩撩头发,有点尴尬。陆先生倒是很会打圆场,马上就拿小路的姓氏开说:
“我姓了五十多年大陆的‘陆’,第一次知道还有你这个道路的‘路’,孤陋寡闻喽。”
小路接过话茬儿:
“不瞒您说,我有个同事姓梅花鹿的‘鹿’。”
“那我就更惭愧喽,哈哈!”
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陆先生问小路:
“你信主了吗?”
见小路一时反应不过来,陆先生接着解释:
“用你们大陆人的话,就是‘你加入基督教会了吗?’也可以说‘受洗了吗?’‘得救了吗?’一样的意思。”
“还没呢。”
“这个礼拜天我们教会有爱宴,希望你能来。”
“啥叫‘爱宴’呢?”
“就是各家都做些饭菜,带到教会来,主日崇拜以后,大家在一起聚餐。你愿意来吗?”
小路不明白什么叫“主日崇拜”,没好意思再问,直接回答:
“我是得去趟你们教会,谢谢你们的帮助。可我刚来,锅碗瓢盆都没有,带啥呀?”
“你什么也不用带,人来了就欢迎。还有几个留学生‘福音朋友’也会来,都不用带东西。说定了我礼拜天就来接你。”
“那好吧。”
“几点?”
“您说吧。”
“上午9点好不好?”
“听您的。”

礼拜天,去教会的路上,陆先生告诉小路,他们教会经常参加主日崇拜的有500多人,1/3白人,1/3华人,剩下的1/3里墨西哥人和韩国人各半。9点半大家先聚在大堂里唱诗歌,10点钟分开四组在各自的活动室做主日崇拜,11点半开始爱宴。
大堂里的座椅排成围坐形式,白人、华人、墨西哥人、韩国人各占一方,三角钢琴在大堂的一角,随着琴师弹奏,先来的教徒们已经在唱。每唱完一首,都会有一个人说下一首歌的序号。陆先生从靠墙的书架上拿来一本诗歌,递给小路,稍加指点,小路就知道怎么找歌了。随着来人逐渐增多,歌唱的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小路真没想到,英语、华语、西班牙语、韩国语竟能在同一曲调上融合在一起,唱出这样欢乐亢奋的情绪来,嘿,带劲!长见识了。一首歌刚唱完,就会有一排排的人站起来齐声朗诵歌词,此伏彼起,激动人心。
大合唱结束,主持长老要求新来者自我介绍。华人里不是留学来的就是移民来的,只有小路一个人是来考护士执照的,显得挺特殊。自我介绍临了,小路没忘记说她是在国内(大陆华人都爱这么说)学的护士,到这里来用英文考试一点不摸门儿,希望有行家人士指导。
开爱宴的时候,有一位年轻女人来找小路,是个韩国人,按她自我介绍音译,名字叫“杨梅”,粉红俊俏的脸庞,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带了副眼镜,仍不失为一个美人儿,看着就那么顺溜。可惜她的英语不那么顺溜,她听小路说英语的感觉大概也差不多,两人交谈,时不时得用笔写上单词才能明白。杨梅告诉小路,她也是来考护士执照的。她在韩国原本是个小学老师,移民来美国后,住在华盛顿州贝尔乌由市,花了5年时间才在社区大学修完见习护士(LPN)学业。她参加了两次华盛顿州的LPN考试都没有通过,如果第三次不通过就得回学校重新念。她听说加州的考试比较容易,就过来试试,已经报了名,就等到日子考试了。她有许多模拟试题书,可以借给小路用,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会尽力帮助。听明白这话,小路激动地情不自禁拥抱了杨梅,也不知韩国人喜不喜欢。“雷锋咋都跑美国来了!”来美国还不到一周,使小路不由得感慨出这句“名言”。(未完待续)

Tuesday, March 20, 2012

护士路圆美梦(1)【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1)【原创】
说的是:“路护士走护士路,去美国圆美国梦。”我还得声明:“人物未必真实,情节难免虚构,道、理也许不假。”
路护士年逾不惑,干巴瘦,小矮个儿,来美国10多年了,几乎没变模样儿,华人圈儿里都叫她“小路”。
小路是东北人,眼不大,脸扁平,身子板儿就像几条顺手瞎划拉的垂线,没一处能吸引男士的眼球。小路上学的时候也不出色,哑嗓子,缺五音,文艺演出选不上她;跑不快,跳不远,运动会上显不着她。论学习,数理化刚及格,文史政中不溜,只有英语拔尖儿。她有个好记性,记单词过目不忘,从来没有过拼写错误,就这一条在班上没人能比。于是英语成了她的最爱,下功夫也最多,上初中的时候她就开始看英文小说了。不过有一条,别让她开口,她那怪腔怪调让英语老师皱眉摇头,让同学捂咀嗤笑。她就这么着,学会了“哑巴英语”。
初中毕业,小路没上高中,她自知挤不上考大学的独木桥,她上了护士学校。转眼间护校毕业,小路凭着眼神好、手感灵,在医院化验室专管抽血。
一晃到了29岁,小路的同学们都相继结婚生子,只有她无人问津。她倒不着急,工余以上网为乐。凭着英语底子,她常去浏览美国网站。那是上世纪末,中国大陆互联网最自由的时期,网民不多,没有网警,不用翻墙。无意之中,她得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缺护士;有意一查,加州政府还承认中国的护士学历。但那并不等于她拿着护校毕业证就能去美国当护士,那只是一种资格认定,等同于美国护士科毕业,可以和美国当地毕业生一样,去州政府报考护士执照。小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向好几个医院发了“RESUME(个人履历)”,还真有一家洛杉矶的医院有了回音儿。填写一大堆表格后,医院竟决定试用,条件是到美国3个月内必须考下加州的护士执照。小路一下子兴奋起来,拿着录用通知、体检证明跑到沈阳的美国领事馆,没费事儿就获得了为期1年的工作签证。办停职、打疫苗、买机票、欢送会,把所有积蓄换成1300美元,小路直奔北京,生平第一次坐上了飞机。
巨大的波音747吼叫着,只用40多秒钟就飞离地面,向南飞去。不到俩钟头,飞机在上海虹桥机场降落,所有的乘客都得下飞机在这里第二次过海关。这通折腾让小路心烦,“出个国咋这么费劲呢!哎呦我的妈呀,快离开这旮瘩吧!”。熬了俩多钟头,飞机终于再次离地。小路忽然眷顾起老爹、老妈、老朋友、老同事、老同学、老家……,她一向不那么婆婆妈妈,这会儿竟鼻子一酸,把泪水引到了鼻尖儿。
飞机背对夕阳,向东飞去,天空在迅速变暗,最后一缕阳光把机翼边缘染成了金色。小路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机舱后面有许多空位已经被人占用,躺在那儿睡觉了。夜间什么也看不见的跨越太平洋飞行,满耳朵发动机的嗡嗡声,小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周围东倒西歪睡觉的人们,胡思乱想没一点儿睡意。当天大亮,小路拉着行李走出洛杉矶国际机场大厅,沐浴在加州炫目的阳光下,她摇了两下头,捏了三下胳膊,跺了四次脚,还是觉得在做梦。(未完待续)

Monday, March 19, 2012

说长道短话“共富”【原创】


说长道短话“共富”【原创】
 我喜欢“共富”这个缩语,缩减到只剩俩字儿还能表达原意,不像“三忠于”“四无限”“七个誓死捍卫”,我亲历过那个时代,如今却记不清那都是些什么了。“共富”是我小时候接受的理想,那时候不说“共同富裕”而说“共产主义”,那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社会,如今我把它归入“共富”。
小时候“共富”在我的心目中就是桃花源+电气化,还深信,长大后我就会生活在那幅画里。我这辈子感到离那幅画最近的时候是1958年。报纸上激情宣传“共产主义是天堂,人民公社是桥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激动人心的口号不绝于耳。宣传画里豆角大得像条船,玉米秆直上云霄,本来只能亩产百十斤粮食的地被吹成亩产万斤。空气动力学专家钱学森毫不顾忌自己在农业方面是个门外汉,在《知识就是力量》杂志发表《农业中的力学问题—亩产万斤不是问题》一文。这下子,连农民出身的老毛都“高瞻远瞩地”考虑“粮食多了吃不了怎么办?”这样的问题了。
那年我在北京一零一中上初一,三餐饭在学校食堂可以敞开肚皮吃,可惜我个头小,吃不了多少。学校占据圆明园遗址一角,在福海南边。操场边有条土路直通圆明园遗址的野地,我曾和几个同学到那里找嵌在破碎石料里面的铁块儿,敲出来搬回学校供炼钢用。有个星期天,学校要放个日炼10吨钢的小“卫星”,校园里那个土炼钢炉烧得通红,部分高年级学生和几个老师三班倒不停炉。晚上我兴奋地睡不着觉,在炉旁看着插不上手干着急。至今我还记得,可亲可敬的文校长手拿两米多长钢制“炒勺”在炉前“炒钢”的样子。那些铁块被砸碎,放到土炉里,只能烧红,乱“炒”一通后,取出来放入铸铁制成的模子,用木夯边夯边冒火,最后得到一块渣样“钢”坯。按说文校长是化学教师出身,他应该知道炼钢的原理。生铁炼钢是个高温去碳过程,首先要把生铁融化成铁水。仅仅把铁块烧红,无法去掉里面的碳,白白烧掉许多煤,扒拉出来的还是生铁,份量还会比原来少。
大轰大嗡、大吹大擂仅一年就显出败势。但老毛不知悔,借打倒彭德怀批右倾,连说大跃进有缺点都不成。报上还在吹“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1959年秋,父亲带我们三兄弟去十三陵玩儿,中午去饭馆吃饭,服务员说要粮票,还说是县里(北京市的远郊昌平县)统一规定。那时候城里的饭馆还不要粮票,怎么才离开市区几十里地就不一样了?我感到很奇怪。那天我们直到天黑回到城里才吃上饭。入冬的时候,城里饭馆也要粮票了,而且无论是饭馆还是食品店,可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要票证的东西越来越多。同学们的粮食定量一下从每月36斤减到29斤,有个女同学自愿减到21斤,说每天吃7两就够。到食堂就餐每人每顿三两粮,双蒸饭、搀小球藻的窝头、一小勺烂白菜,只有大木桶清水汤管够。饥饿感在同学中蔓延,课后都不约而同地回宿舍,躺在床上用手指按小腿看看是不是浮肿。体育课停了,昔日龙腾虎跃的操场顿时没了人影。有一天早上,我在学校稻田边看到一个农民饿得倒在地爬不起来,我愣愣地看了几分钟,想叫身后路过的同学帮忙扶那个农民坐起来,竟然没人搭理。最后,我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开。等下午放学,我带着省下的半个窝头再到那里看,人已经不见了。往回走的路上,我吃着那半个窝头,难以下咽,眼里憋出了泪水。
现在知道,那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比起饿死的3755万人,我每天能吃到9两粮食已是万幸。我这辈子感到最饥饿的时候是1960年,那也是工资差别最小的时候。1955年取消供给制时,高低工资相差31.1倍;到1960年这个差别缩小到20.2倍。在老毛领导下,新中国成立11年后,不是靠提高低收入,而是靠几次降低高级干部工资来缩小差别,缩小到多数人都饿肚子。1960年的工资标准一直延续到1985年。
我没有找到农民收入的资料,当年饿死的绝大多数是农民,人吃人的事在多地发生。我只知道,老毛为此曾7个月不吃肉,名义上退居二线,让刘主席出面收拾残局。有一天,老毛在自家游泳池里戏水,刘主席心急火燎来汇报工作,老毛讥讽刘“顶不住”,惹得刘主席说了句犯上的话:“人相食,你我要上史书的!”我不知道,这期间老毛对恢复经济出过什么“高招”。
据说是陈云出主意,拿出些库存食品放到市场上卖高价,允许钱多的那少部分人先多吃起来,还可以回笼些货币。那时候北京的孩子们中流行个顺口溜:
高级点心高级糖,高级老头上食堂。
食堂没有高级饭,气得老头上医院。
医院没有高级药,气得老头要上吊。
上吊没有高级绳,气得老头肚子疼。
后来分等级给干部食品补助,科处级干部每人每月补助一斤糖、一斤黄豆,局、部级补助数量不等的肉、鸡蛋,于是老百姓又有了“糖豆”干部和“肉蛋”干部的说法。
1960年以后,报上不再鼓吹“共富”,而通过与“苏修”论战,说“共富”前的过渡时期相当长,在这段历史时期中,要随时防止资本主义复辟。老毛的办法就是抓阶级斗争和提倡艰苦朴素。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共富”从我眼前被送到九霄云外。一天晚饭后我和几个同学在田间小路散步,记不得是谁提问:“革命就是为了艰苦朴素吗?”几个人一时竟面面相觑,犯了糊涂。还是我说了句:“革命是为了大家共同富裕。”他们才回过味儿来。尽管“共富”上了九天,那时候至少还是我的梦。
文革初期,我有机会迈开双腿走入太行山区,吃派饭、睡土炕,目睹农民的贫困,才理解什么叫“穷”。说来惭愧,那年我已经21岁。
1970年,有一段时间我每周五下午去丰台拖拉机修理厂义务劳动,学修拖拉机。我师傅也姓张,他家就在厂子对面刘村,老婆是社员(那时候对农民的称呼)。刘村有几个我教过的学生回乡务农,他/她们跟我说起张师傅:“他们家富裕,工农户。”有个学生临了还不忘找补一句:“张老师,念书真的没用,真的。”在那“读书无用”的年代,张师傅的家境在那几个学生看来就是“富裕”。
有回,张师傅叫我礼拜天去他家帮着修房,中午他招待我吃顿饺子。那时候买肉要肉票,师傅家只有他是城市户口,每月有半斤肉,只买肥肉炼猪油吃。她老婆拿出点儿猪油,和了块面烙了张饼,再把饼切碎拌上白菜当馅儿。我这辈子就吃过那么一次烙饼馅儿的饺子,好歹还是白面,比起我那几个学生天天棒子面儿贴饼子、棒渣粥就咸菜,张师傅还得算“富裕”不少。
要这么说,现在不已经“共富”了吗?可按时下眼光,那是“贫穷”。换个说法比较有意思:“如今‘贫穷’人,过上了40多年前‘富裕’户的日子。”我看还要好一些,吃饺子总不至于还拿烙饼当馅儿了吧?粮油肉蛋要票的日子早就成为历史了。可要论贫富差距,如今不知比那时要大多少倍!我找不到具体数据,我只知道2009年的中国大陆,0.4%的人掌握了70%的财富,财富集中度高于美国。
要是有人说:“宁要冷饿的平均,不要温饱的不公。”恐怕没几个人会响应,这种张春桥式的语言过于愚蠢。现在是有人又把1958年的“共富”从天上请下来,用以反对1978年以来“部分人先富”在地上的现实。1958年中国大陆人均GDP200元人民币,1978381201029,748。老毛和老邓谁更能给百姓实惠,脑袋有时候还不如肚子清楚。
我不揣摩鼓吹“共富”者的动机,我只问何为“富”?万元户?大哥大?小汽车?小洋楼?即便身价上亿,还有个比尔.盖茨在前面等着那!地球有限的资源根本满足不了众人无限的欲望。“富”与“贫”只能相对而言,随地域而不同,随时间而变化,位于贫富之间的总是多数,哪里有什么51%富,49%贫的事情。我算认清“共富”了,我把它归入“幻想”,不再作为“理想”。
比之“共富”幻想,“大同”有明确的指标,那就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是民生的基本要求,其中一项重要标志就是“全民健保”。目前,中国大陆还没能做到,台湾则从1995年实施至今。
我想起一幅漫画,一主儿骑驴,手拿杆子挑着捆草在驴咀前晃悠,驴紧着往前走,就是吃不着。想到这儿,我嘿嘿地笑了。

Thursday, March 15, 2012

乐极生悲见真情【原创】


乐极生悲见真情【原创】

这位母亲在和小儿子玩儿足球的时候,不小心一脚把球踢到儿子脸上。小家伙一哭,妈妈慌了神儿,赶紧跑过去又搂又亲,儿子破涕为笑又追球去了,当妈的捂着胸口才舒了口气。下面的网址可以看到那段视频http://sports.yahoo.com/blogs/soccer-dirty-tackle/dtotd-mother-blasts-ball-her-kid-face-170928642.html
美国人的跟贴很有意思,有人不以为然说这事儿经常发生,有人建议孩子玩球的时候应该戴上头盔,还有人对把球打在孩子脸上的镜头反复慢放表示不满……。阿拉巴马州的Baby Face回帖最让我感动,他说幼小的时候妈妈逗着他玩儿,不小心弄折了他的胳膊。现在妈妈已经上了天堂,如果能和母亲见面,他情愿再折一次胳膊。
人世间最美的真情,当属母子情。

Tuesday, March 13, 2012

倒春寒【原创】


倒春寒【原创】
上周末,我开车到华盛顿湖边看见樱花已经含苞欲放,心想:“春天又来了,心海扬帆(一个网友)住在福建,那里应该已经是春色满园了。”回家就给他发了个短信,昨天晚上看到他回信说:“我这已经是春意盎然了,但时不时还有倒春寒!”看罢心海扬帆的短信,我回头看了看窗外,夜空有些异样,走到窗边才看清,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哈!西雅图也遇上了倒春寒。

早上一觉醒来,打开窗帘看到房后的小山、松树上盖了一层白雪。打开前门,草坪、房顶、停在路旁的车辆上也都是雪,大约有3英寸厚,感觉上又回到了寒冬。

我的邻居是一家老美,那位先生特别勤快,已经把他家门前人行道扫干净。可他哪里料到,刚扫完就又下起了大雪。

眼看着,房后雪已融化的路面上有盖上了一层。

阵雪停后不到一小时,门前马路上的雪已经化掉。路对面草坪上那个小樱花树不知什么时候也含苞欲放了,小树用粉红的春色告诉我:倒春寒不过是严冬最后的挣扎,它挡不住生机勃勃的春天。
人类社会也有“冬去春来”,只不过那张牙舞爪的“倒春寒”去得没那么快罢了。

Tuesday, March 6, 2012

评毛新宇反腐倡廉【原创】

评毛新宇反腐倡廉【原创】
毛新宇以往有过不少提案,诸如:中学开设中医中药课,大学设毛泽东思想系,重修本草纲目等等,都没有引起多大反响。这次不同,他的提案是反腐倡廉,网上消息一发,登时有数万“顶”跟贴,可见网民对如今官场腐败憎恶到何等程度。
毛新宇那3000多字的提案没有公布,只从记者对他的采访中得知,他开的药方是:自律+制度。以现今贪官们前赴后继的劲头,“自律”完全不对症。“制度”如果指政体改革,强化民主法治我赞成,但他对此并没有进一步解释。他对记者说:“主席对自己的子女要求非常严格,他自己也十分清廉。你看我们这个家族,在主席这些后代里,你能找出一个做官的、经商的吗?一个也找不到!”这话说得让我对他的记忆力产生疑问。据我所知,他堂叔毛远新曾官至辽宁省委书记、沈阳军区政委;他小姑李纳曾任北京市委副书记;他老爹毛岸青离休待遇是副总理级;他大伯毛岸英牺牲的时候年仅28岁,官阶最小,在志愿军司令部里任机要秘书和党支部书记;与他同辈的姑表妹孔冬梅正在经商;而毛新宇自己也正在做官,还是如今最年轻的将。连自己的身份都记不住,这可怎么是好呀!
我最不该记忆却又记得真真儿的,是毛新宇曾有个第一任夫人郝明莉,1997年他们俩的婚礼高调举办,有不少名人出席。如今郝明莉不明不白消失了,经常随毛新宇露面儿的是二任夫人刘滨。我看这事儿没说清楚前,毛新宇还是别急着反腐倡廉为好。从德、智、体三方面考量,我没法对毛新宇反腐倡廉寄予厚望。要非让我从那帮英雄老子的儿孙中挑出个把反腐倡廉的好汉来,听言观行几十年后,我觉得刘少奇儿子刘源还像回事儿。
不过最后老哥我还得说,不管什么好汉、什么国情、什么特色,要反腐倡廉最终都得靠这四个字“民主法治”,这岂止是“潮流”,这是全人类智慧的结晶,这是社会长治久安的法宝,它能引导我们不断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