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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pril 5, 2012

护士路圆美梦(13)【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13)【原创】
奶了一年孩子后,小路雇了个保姆。一停奶,小路那弹力强劲的皮肤迅速把她体型收缩回原状,让同龄女性称奇和羡慕。她又是一身轻松,回到了那个胜任愉快的职位。
小路不打算再生孩子,有路忆杨就知足了;小路也不想去读什么学位,她不需要那个虚名;小路也不喜欢玩儿股票,这份工资已经丰厚得让她不知道怎么花了。健康好动,钟情山水的小路给钱找到一个好用场旅游。
小路的旅游又是与众不同,她的头一个计划就让华人教友们吃惊登顶雷尼尔雪山!别看雷尼尔雪山低头不见抬头见,小路认识的华人里还没人登过顶,就是当地老美上去过的也很少。金斯伯格就属于大多数,但他尊重小路的选择。
雷尼尔雪山海拔4392米,以地拔4027米的气势,雄视周边海拔300米以下的平原和丘陵。远瞅雷尼尔雪山经常浮在云上,是个仙山,真去登顶,就成了魔山。石崩、冰崩、雪崩时常发生,每年都有登山客失踪在冰雪之中。1981621日清晨,一个22人登山队惨遇冰川崩塌,11人葬身在雷尼尔山冰层下,成为美国最严重的登山事故。
小路知道这个,但雪山对她的吸引力超过恐惧,她付给雷尼尔登山公司一笔可观的服务费,按登山公司要求,她购置了全套专业登山用具。经过教练半天的实地self-arrest(自我抓牢)训练,7月初的一天,小路背上20多公斤重的背包,加入8+4教练的登山队从天堂镇(海拔1646米)出发,开始3天的登顶旅程。
别看山下已经是鸟语花香,从天堂镇往上仍旧是冰天雪地。12个人里除了小路都是白人,还都是男子汉。刚攀高了几百米,小路就跟不上队了,一名教练单独陪她慢慢上行,不时地提醒几句。往往是小路刚到休息地,前面的人已经起身走了。就这样,小路也没忘在景致好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小路到达海拔3072米的穆尔营地的时候是下午4点多,比队友晚1个小时。那里聚居着几十个人,有一帮是扛着滑雪板上来的,休息好了就要顺坡飞驰而下。还有一帮是“到此为止”,过夜后明早下山。登顶的只有小路这一队。营地有小木屋,睡在里面虽然一样寒冷,毕竟可以减少支帐篷的麻烦。
第二天就有两位队友因高山反应打了退堂鼓,随那帮“到此为止”下山去了。上午,教练们并不急着开拔,而是再次实地训练余下的6人如何套着冰爪走路,如何使用冰镐,如何串在一根绳上编队行进,如何在堕入冰缝的时候自救,遇到雪崩被埋时如何使用随身的报警定位器。还有一堆举步、呼吸、两腿轮换休息之类的技术细节。小路会记要领,“迈每一步都要用100%的注意力,避免滑倒”。
午饭后,10人按体力编成两队,各自用一条绳串起来,向海拔3414米的最后一个营地进发。小路被编在第二组,这回是走在最后,以备万一小路滑倒,前面的人能迅速用冰镐敲入冰面,抓牢后,再用身上的绳子拉住她。
这段路并不太陡,小路加着小心,前面的人除了放慢脚步外,没出什么事故。倒是身体棒的第一组,有一位不慎滑倒,虽然最后被拉住,在往下溜的时候还是伤了膝盖,不得已,由一位教练陪着下山去了。小路和另外7人安全到达3414营地。说是营地,不过是比较平缓的一小块雪地,没有任何设施。教练帮小路支好帐篷,叫她早点睡,计划明天凌晨开始登顶,是否成行还要看当时的气候条件。
小路缩在睡袋里,耳听着帐篷外呼呼的山风,头有点轻微的痛。她感到孤独的时候,时常想起杨梅,杨梅带给小路的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心灵的平静。
凌晨,教练来通知:准备登顶。小路穿好登山装,带上头盔装好头灯,在靴子外面绑上冰爪,兴奋地迎接这最后一搏。在山下看雷尼尔山顶终年白皑皑好似积雪,真走到这里才知道,都是冰。攀海拔4328米的火山口有一段比较陡,小路把冰爪、冰镐都用上了,名副其实地往上爬。每爬一步都要大口喘一会儿气,积蓄下一步的力量,与其说靠体力不如说是靠毅力。表面瘦弱的小路,有着超过常人的毅力,她虽然总在最后,还是到达了火山口。往下的路就好走了,教练让大家卸下背包,下缓坡,走向火山口中间的那个小山包,那就是海拨4392米的峰顶。登顶后那些男子汉们都过来和小路击掌相庆。
太阳已经升起,小路环顾四周,视野比任何时候都宽、都远,北面远望贝克尔雪山,向西掠过皮尔斯丘陵可以看到普杰特海湾,南边不远就是圣海伦斯火山,只有东面阳光炫目无法俯瞰雅克伊玛谷地。小路注意到,这个小山包上面竟有裸露的碎石,说明下面的温度还是比较高。沉睡500年的雷尼尔火山说不定在什么时候还会喷发,啊,令人感慨的大自然!
受成功登顶雷尼尔雪山的鼓舞,小路的第二个目标选中非洲第一峰乞力马扎罗雪山。乞力马扎罗海拔5895米,在东非大草原上地拔4800多米,比雷尼尔山高1500多米,但山路平缓,用不着那些冰爪、冰镐之类的器具。所需$1万的费用不成问题,问题是“伴儿”难找。小路在网上登启示,在全美国海着找,终于有一个达拉斯的美国女孩儿梅杨愿意同往。这个名字马上就让小路想到了杨梅,难道这也是命运的安排?6月下旬,在乞力马扎罗登山旺季到来前,小路和梅杨同去坦桑尼亚,踏上登山旅途。
按坦桑尼亚政府规定,小路和梅杨各缴纳$5400给登山公司,他们提供所有的服务。那是7天的旅程,6个背夫带着路途所需的食物、帐篷、行李,1个厨师负责做饭,正副两个导游,小路和梅杨只需迈开双脚,每天走10公里左右,适应不断升高的海拔。和登顶雷尼尔雪山相比,头三天简直像逛公园儿。
这是第4天傍晚,小路和梅杨到达了登顶前的最后一个营地,海拔4681米的巴拉夫营地。高山反应使梅杨直说头痛,恶心,想吐。结果头痛不那么厉害的小路先呕吐了起来,乘帆船没吐,怀孕没吐,这会儿一块儿找补吧!吐完,小路反而觉得好受些。又是要凌晨起身登顶,小路早早地钻进帐篷,不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又看见杨梅窈窕轻盈从天而降……她笑而无语,坐在小路身旁……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云涛海浪,是山巅还是海上?……万丈光芒,是旭日还是是夕阳?……七彩纷呈,是彩虹还是极光?……沁人肺腑,是草芳还是花香?……当人间不同时空的美景一起显现,那大概就是天堂。不要打搅小路的美梦,祝她明日登顶成功。(完)

Wednesday, April 4, 2012

护士路圆美梦(12)【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12)【原创】
清晨的海面,不涨不落分外平静。小路先醒过来,轻轻拨开金斯伯格的胳膊,坐起来从提包里取紧急避孕药,那是她出来前就准备好的。毕竟不是小姑娘了,可不能像她们似的,只顾一时欢乐,没来“倒霉”的时候才知倒霉。小路打开一瓶矿泉水,把药送到嘴边忽然停住。
“干嘛呀!不就是怕这个浑身是毛的家伙到时候不认账吗?要真那样他还有什么值得可爱?我可不会像杨梅似的为个负心男人得抑郁症。要真是有了,我就把他/她生下来。对,男孩儿叫‘路忆杨’,女孩儿叫‘路忆梅’。”
“生”字还不够一撇,小路把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40岁的她需要个孩子,她完全有能力把孩子抚养成人。她也不必担心人们背后议论,美国人对单身母亲充满同情,从政府到雇主都知道维护单身母亲的权益。她想起原先那个医院,有个刁钻的菲律宾护士找护士长,问为什么给她排周末班,而不排米娜?“米娜是单身母亲。”那位一听这个,顿时哑口无言,缩了回去。想到这儿,小路把药片儿往垃圾桶里一扔,穿上内衣内裤,坐到镜子前梳头发去了。
这时候,金斯伯格醒来,他光着膀子从后面搂住小路,吻了吻小路的头发,声音清晰地说:
Lu,嫁给我吧!真没想到你那么勇敢,我连戒指都没来得及买,回去一定补上。”
“谁要你的戒指!我要的是你这颗心!”
小路一转身,一个“仙人指”点到金斯伯格胸口“穴位”上。金斯伯格大笑起来,他已经熟知小路这种要电话号码给EMAIL地址的“路数”。他吻起小路的前额、脸颊、嘴唇、脖子,越往下,越热切……,他又把小路抱回了床上……

按小路的要求,婚礼由小路的教会主持,她同意伴娘和伴郎由金斯伯格的教会出;按小路的要求,金斯伯格把那个老房翻修一新,钱可是小路掏的。金斯伯格的钱都套在股票上,他的祖先发明了股票,他也像众位犹太后裔一样偏爱“让钱给我打工”的想法。结果是到该用钱的时候拿不出来,他要按习惯去贷款,小路可不舍得多花那份利息钱。
往下的事,就是等孩子出生了。小路与众不同,没什么呕吐之类的孕期反应,就是能吃,该凸的地方可劲儿凸起,原来的衣服都不能穿,从里到外都换上孕妇装。金斯伯格看着小路身上不断加弯的曲线,更是百倍地亲爱,让小路陶醉不已。
小家伙越长越大,在肚子里乱踹,搅得小路不能集中注意力,怕影响工作,她请了孕期长假。平时小路除了上网,很少看书、看电视,这会儿连上网都免了。家里地方不大,除了个小码头,没有院子,小路就每天上午到附近的公园去走步,防止胎儿太大不好生。下午她经常把躺椅搬到三面环水的小码头上,带上墨镜、耳机,边听音乐边沐浴阳光。傍晚,她就打个电话,Order些热饭、热菜叫餐馆送到家里来。饭后小路陪金斯伯格看会儿电视新闻,这时候她总爱把金斯伯格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让他感受那逐渐长大的胎儿。产前的B超检查已经看清是个男孩儿,老美医师爱开玩笑,在片子上从小家伙的嘴边画出一短线写上“Hello!”,从小鸡鸡画出一泡尿指向符号“♂”。别的华人都是产后才会有奶,有的人还得吃下奶的东西催奶,小路产期未到,两个胀大的乳房就流出了半透明的初乳。为了迎接“路忆杨”的来临,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
生孩子甭管怎么说也是女人一关,何况小路属于高龄还是头胎。医生曾建议她选择剖腹产,因为她的骨盆比较小,产道尺寸将将在边界值上。小路还是选择自然生产。老美人性化一点,允许老公在旁边伺候。能伺候什么呀,不过拍拍后背,给个肩膀靠一会儿而已。瞅着小路捂着肚子在产房里打转,已经一天了,还没生下来,金斯伯格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小路这时候的心情也烦躁起来,有好几次她疼得想骂金斯伯格一顿,那话是用中文,有点脏,她忍住没骂出口。孩子一落生,金斯伯格深深地亲吻着小路的脸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肩膀。小路想骂的心情一下子变成感谢,那话是用英文,有点色,她也没说出口。(未完待续)

Tuesday, April 3, 2012

护士路圆美梦(11)【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11)【原创】
小路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当空高照,船舱里热了起来。她脱下外衣,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带上墨镜,走出船舱,打开一听递给正在操帆掌舵的金斯伯格,自己也开了一听。一边喝着,一边手搭凉棚远望。嗬!湛蓝的海水泛起一波波白色浪花;海鸥时而钻入水中,时而逐浪飞翔;近处翠绿的小岛一掠而过,远方暗蓝的群山缓缓后移。小路对使帆操舵感兴趣,金斯伯格讲解了几句,就手把手教她。成年以来,小路第一次贴近一个男人,他的体温、他的喘息在唤醒小路沉睡多年的女性意识,她情不自禁地靠在金斯伯格胸前。小路这一靠,金斯伯格勇气大增,他看见小路头发被海风吹乱,就用右手为她拢了几下,左手轻轻地抚摸小路的肩膀。沉默片刻,他突然在小路耳边说:
LuI love you!”
已经40岁了,小路才头一回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说这句话,她心头一热,本该笑却不自主地把头靠在金斯伯格胸前哭了起来,那个委屈劲儿让金斯伯格慌了神儿。
“乖乖,我说错什么冒犯你了吗?”
一听这话,小路破涕为笑,一踮脚、一仰头就给了金斯伯格一吻。还用回答吗?金斯伯格惊喜万寸,心花喜放,他把双臂伸向天空,大声喊“哦”;他觉得天格外蓝,太阳格外暖。他张满了风帆,左手搂着小路,右手把着舵柄,驶向目的地天使湾。

傍晚的时候,帆船驶入天使湾码头,金斯伯格系好缆绳后,一伸手把小路拉上了岸。一整天的航行,小路竟然毫不晕船,那个愉快劲儿就甭提了。金斯伯格拉着她的手,两人一步一颠走入一家濒海餐厅,选了个露天靠海的桌子。金斯伯格递给小路一份菜单,小路说:
“你点什么我就吃什么,尝尝你的口味。”
一转身,胳膊肘支在围栏上,向着海面方向望去。夕阳刚刚落下,余辉把天际映成紫红色。沙滩上已经有人燃起了篝火,一个个BBQ炉架支起来开始烧烤,一阵阵海风带来烤肉的烟香。
金斯伯格点的菜上来了,普杰特湾大螃蟹、阿拉斯加龙虾、蔬菜沙拉、奶油番茄汤。酒呢?没有。金斯伯格知道,小路家世代都好那一口,就是到她这儿打住了,她不喜欢喝酒。而金斯伯格自己家世代滴酒不沾,他祖上信守《旧约》里的的一句话:“要离俗归耶和华,他就要远离清酒浓酒,也不可喝什么清酒浓酒作的醋。”金斯伯格改信基督,《新约》里没那么多限制,但这一条他依然遵从。
小路早就饥胃咕咕了,开吃!她拿起刀叉直取龙虾,几口鲜嫩的龙虾肉下肚垫底,再慢慢剥螃蟹肉,吃蔬菜沙拉。金斯伯格吃的有条不紊,在龙虾肉上撒黑胡椒粉,在螃蟹肉上淋现挤的鲜柠檬汁(取醋而代之),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番茄奶油汤那个香啊!一盘子不够,小路又要了一盘。汤足肉饱,金斯伯格拉起小路到海滩上去散步。
海浪阵阵,发出欢笑般的声音;月光闪烁,喝醉了酒似的在海面上摇晃。吃完烧烤的人们也都酒足肉饱,开始围着篝火唱歌,有人在弹吉他伴奏。不远处传来巴扬铿锵有力的声响,几位女士直着嗓子,引吭高歌,一听就是俄国人。像众多东北佬一样,小路父母那辈人大都喜欢俄罗斯民歌,一唱就会想起往日美好时光。金斯伯格父辈以上都生活在俄国,俄罗斯民歌对他也有特殊的吸引力。两人一起走过去,驻足欣赏。俄国人见有人捧场,来了劲儿,那个拉巴扬的汉子立马换了个欢快曲调,男士们一声口哨,登时打膝拍腿,一蹲一跳,舞作一团。一位女士还热情地过来请小路她俩加入。闻着一股酒气,金斯伯格非常有礼貌地说:
“我们不会跳舞,就给你们站脚助威吧!”
等巴扬声一停,小路和金斯伯格鼓掌并再次致谢,告辞而退。
月朗星稀,海水哗一波波慢慢后退,微风习习拂面,小路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
“我有点累了,咱们回去吧!”
金斯伯格没有吭声,两只黑眼珠闪着兴奋的光,他吻了一下小路的额头,搂着小路的细腰,沿着刚退潮的沙滩往码头方向走。随着离码头越来越近,金斯伯格显得越来越激动,他开始抚摸小路的腰、臀直至小腹。小路困倦的意识马上被唤醒,热流一股一股地从下往上涌,心率加快,胸脯起伏。两人都加快了脚步,跳回船上,速闭舱门。
急切地拥抱,热烈地亲吻,天生本能强烈地冲击着小路被后天封闭的情欲。当金斯伯格开始脱小路衣服的时候,她激动地浑身颤抖。陈腐规条、虚伪戒律被打破,最后一道心理闸门被打开,小路终于恢复纯天然的女性自我,她需要这个男人呵护,她也要爱抚这个男人,不必矜持,无需克制,她主动伸出双手去帮金斯伯格脱衣服,两人赤裸着熟透的身体,又一次搂抱在一起……(未完待续)

Sunday, April 1, 2012

护士路圆美梦(10)【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10)【原创】
医院有个餐厅,有数的几个华人雇员都自己带饭,不去吃那个看着有颜有色,吃着没滋没味儿的洋餐。只有小路口味不高,觉得洋餐还可以接受,中午一直在那里就餐。小路没觉得在一堆洋人里自己有什么特殊,更没想到,有个洋人打从她第一次来餐厅就注意上了她。也许是洋女人里丰乳、圆臀、高个儿、大眼睛、双眼皮的人太多,产生“审美疲劳”。使个头不高,身材瘦挑,眼角上翘,单眼皮的亚裔女性对他们更具吸引力?反正在这位洋人眼里,小路正是他的意中人。他叫金斯伯格,是个医生,工作上和小路没什么联系,仅有的见面机会就是午餐时间。
有一天,金斯伯格终于鼓起勇气坐到了小路对面。一听名字,小路就断定他是犹太人,瞧那长相,灰色卷发,黑眼珠,宽鼻头,鼻尖下垂,个头也不高,肤色也不白,和欧洲白人有明显区别。作为基督徒,小路对犹太人没什么好感,上帝那么眷顾犹太人,但他们不认耶稣,还把他送上十字架。不过话说回来,那都是古代的事儿,不能怪在眼前这位的头上,对吧?小路一边吃,一边想,一边东一榔头西一杠子地和金斯伯格搭讪。
金斯伯格很有礼貌和节制,要是小路身边有别人,或者看小路皱着眉头想心事,他从不过来打搅。日子久了,小路觉得这个金斯伯格还可以交往,当金斯伯格问她要电话号码的时候,她给了个EMAIL地址,答应晚上有空儿的时候可以“网聊”。小路特别留意金斯伯格的反应,他笑了,十分真挚,伸出手来和小路握了一下手,那意思是“就这么着!”
金斯伯格不善言辞,“网聊”反而更能让他放得开。他毫不设防,把自己从兜尿布到当医生的照片可劲儿往小路的EMAIL BOX里发。通过“网聊”,小路意外地知道金斯伯格不是犹太教徒而是基督徒,就问:
“你在犹太人中间不会感到孤立吗?”
“我是美国生美国长,周围多数人都信基督,我要是入犹太教反而会感到孤立了。”
“那你要是回以色列怎么办?”
“回以色列?我从来就没去过那里。我父母都出生在俄国,再往上几辈人也还是在俄国。要说老家,彼得堡是我老家。我可不愿意去以色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金斯伯格只顾实话实说,他没料到,小路十分在意他的回答,那正是小路担心的事情,听他这么一说,小路放心了。不知不觉中,每天午餐时间小路都会和金斯伯格坐在一起边聊边吃,成了习惯。要是偶尔碰上金斯伯格外出没来,小路还会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她的心中有了他。
华盛顿州沿海这一带,一到夏季就天高气爽,夜短昼长,吸引南部、中部各州的人前来避暑。本地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得天独厚的赏赐,周末纷纷出行,登山、露营、泛舟是三大最普及的活动。
一个周五吃午餐的时候,金斯伯格问小路:
Lu,你有没有兴趣,明天跟我一起乘帆船游普杰特海湾,到星期天再返回来?”
岂止是兴趣,这正是小路盼望的事,登山、露营她已经和教友们去过几次了,还没体会过泛舟的滋味,此前她不知道金斯伯格有帆船,要知道兴许她会主动提议。只有一件事,小路有点担心,会不会晕船?金斯伯格说:
“没关系,我带上点抗晕船的药,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咱们随时可以返回。”

第二天一早,小路按金斯伯格EMAIL来的地址、地图找到了金斯伯格的家。那是栋已显出破旧的老房,座落在华盛顿湖西岸,是金斯伯格过世的父母留给他的遗产。金斯伯格问:
Lu,是不是吃完早点再走?”
“我已经吃过了,你要还没吃,我等你。”
“我也吃过了,你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看还是趁早出发吧!”
其实这也是金斯伯格的意思,因为如果再晚一点,待会儿过通海船闸的时候就会排起大队。
出了客厅就是金斯伯格的私家小码头,一条崭新的38英尺单桅机帆船泊在那里,那是金斯伯格的心爱之物,他自幼就是喜欢使帆行船。买了这个带厨房、卧室的帆船后,一到夏季,几乎每个周末他都会出海,就是不出海也得驾着它在华盛顿湖上晃荡半天。
清晨,无风的湖面仍有几分凉意,小路裹了裹衣服,进了船舱。金斯伯格解开缆绳,启动马达驶向南边的UNION BAY,再向西一转经过那条狭长的水道驶入SALMON BAY,通海船闸就在这里,时间还不到7点,很快就通过船闸进入普杰特海湾。海湾里有了西南风,风速8-10英里/小时,金斯伯格扬起了风帆,关闭了马达,小船在风力下向北驶去。这些,小路都不知道,她躺在舱内的沙发上舒舒服服地睡着了。(未完待续)

Thursday, March 29, 2012

护士路圆美梦(9)【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9)【原创】
失踪4天后,杨梅的车在一处私人领地小树林里被发现。那地方十分僻静,只有一条长满荆棘无人光顾的土路,就是在白天也不见得能看清,显然是杨梅事先选好的地方。杨梅放倒车座,躺下,把手枪含在口里,用右手拇指扣动扳机,子弹从后脑穿出,被发现的时候看起来很安详,肚里的孩子也随她而去。
小路简直无法理解,为啥杨梅看着好好地,咋转眼儿就去自杀呢?!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咋就敢把枪口含在嘴里,那得下多大决心!?孩子也没罪呀,咋就恁狠呢!?
杨梅下葬后,她母亲要带外孙子回韩国,整行李的时候发现杨梅给小路的遗书。其实那只是个便条,一共两行字:
Lu,他总在控制我,要我害你,我怕一时糊涂干出傻事,只好这样了。原谅我。”
便条没有署名,小路能认出杨梅那熟悉的字迹。
要是警察看了这个纸条备不住会怀疑那个卢学者。小路毕竟是干医务的,她知道,这是杨梅长期不吃药,病情加重,出现在幻觉里的“他”。小路猛然明白了:
“杨梅在幻觉里是为我死的呀!还搭上个肚里的孩子!”
她把便条往桌上一拍,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

失去杨梅的痛苦使小路更坚强,她感到一种负担,以后生命中有一半是为这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姐活着。杨梅生前说过,她想等生完孩子,去进修“肾囊注射术”,小路就接过这个目标,先用半年时间考英语101级,这是上大学进修的起码条件。刚过这一关,小路接茬儿就去报“肾囊注射术”进修班。报名的人不多,因为知难而退;能学下来的人很少,因为很难通过。
要知道“肾囊注射术”有多难,不妨打个比方:豆皮儿上放块豆干儿,用针扎透豆干儿,扎入豆皮儿但不能扎穿,这就很不易了。对比人体,那“豆干儿”大说着分三层上皮组织、皮下脂肪、肌肉,扎入的时候还得避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豆皮儿”对应肾脏被膜,通俗说也分三层,脂肪在中间。不过那并不像两块饼干夹层奶油,那些脂肪很松散,称为脂肪囊。“肾囊注射术”就是要把药物注射到这薄且不均匀的脂肪囊里,让药物缓慢地向肾脏内释放。豆干儿、豆皮儿可以静止不动,活人会动,肌肉会不自主收缩,即便把这两条控制住,呼吸总不能停吧?身体还是会有起伏。繁忙的肾脏每天要把人体内的血过滤5遍,针头一旦扎透被膜,刺入肾脏,药物很快就随尿排出,疗效甚微。这还是注射失败后最好的情况。针头在肾脏外部组织中穿过的时候,有可能带上病菌进入肾脏,引起继发感染,那就不是“治病”,而成了“致病”甚至会“致命”。
因此,“肾囊注射术”要求操作者有超灵敏的手感和超强的控针能力。小路恰恰就有这样的一双手,在少数几个拿到执照的同学中脱颖而出,被华洲最著名的肾专科医院看中,高薪聘用。多高?年薪$15万往上说。在美国,这个收入属于富人。华人教友中不乏博士甚至双博士,学的都是工科,年薪一般不超$10万,还都拉家带口。小路光缴纳个人所得税就得$6万多,比许多教友的工资还高,一下子成了“单身贵族”。她不哼不哈,拿出$1万捐给了教会。
如今的小路可气派了,她有两个助手。洗完手后,举着双手由助手帮她穿袍、带手套。患者趴在手术台上,由助手给患者做腰部消毒。接下来,一个助手操作B超,另一个助手递器械。小路按B超图像估计出扎入点,进针的时候眼看B超图像,其实下面的过程从B超图像里看不到,只能凭两手感觉慢慢向下走,表皮-真皮-皮下脂肪-肌肉-触及肾脏被膜,接着穿过纤维囊-到达脂肪囊,停住,别刺入肾筋膜,更不能穿透它。针头到位后注射药物,边向下推药还要边随患者呼吸微微起伏。在注射不止一种药的时候,还要留住针头,调换针管。有的患者还要注射双肾。直到拔针后,才能大舒一口气,余下的事由助手处理。看起来每次操作不过几分钟,可一个班8小时做下来,小路回到家马上就得在沙发上躺一个多钟头,才有精神去洗澡、热饭吃。小路生活一向简单,钱多了也不知有什么用,有时候她想:
“何苦受这份儿累呀?还不如干原来的差事呢!”
可一想到这是杨梅生前的愿望,她就有了毅力,自言自语:
“杨梅,为了你我会干下去,放心吧!”

日子天天过,在小路来美国10年后,月下老人把红绳的另一端拴在了一个男人脚脖子上。正应了那副对联: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那男人是谁呢?(未完待续)

Tuesday, March 27, 2012

护士路圆美梦(8)【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8)【原创】
眼见杨梅脸一天天消瘦,肚子一天天变大,表情开始呆滞,目光逐渐失神。同事们没太在意,都以为是孕期不适造成的,只有小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建议杨梅请个长假,呆在家里,这段时期的生活费由她承担。平时温柔的杨梅,这时候显出倔劲儿,坚持去上班。小路只好在班上尽力关照、帮助她。
有一天,小路发现杨梅两眼发直,自言自语,赶紧过去提醒她,把注意力转过来。下班的时候,小路不容分说把杨梅拉上了自己的车,一关车门,命令似的对杨梅说:
“从今天,到孩子出生,我开车带你上下班。”
杨梅躺靠在坐椅上,闭着眼,双手轻轻放在肚子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小路看到泪水从杨梅眼角溢出,流到了腮旁,但杨梅既不出声也不去擦,只是默默地隐忍者。小路只觉得喉头发梗,趁眼泪还没流出来赶紧擦了擦,没再说什么,赶紧开车回家。

小路上班为杨梅陪着100个小心,事故还是发生了。杨梅精神恍惚,给一个II型糖尿病患者喂了降糖药后忘了及时记录,没过多会儿,又去喂了一次。小路最先发现患者脸色苍白,脑门子上出虚汗,两手颤抖,马上意识到是低血糖症状。一测血糖只有26,不好,有生命危险!她赶紧去拿橘汁打算让患者口服,可患者一下子昏厥过去。这时候最有效的方法是静脉注射葡萄糖液,可小路那时候还没有这个权限,要报告医生,由医生决定。但小路也知道,那样就来不及了,即使马上注射也未必准能抢救过来。为了杨梅,小路毫不犹豫,冒着违法和死人的风险,迅速给患者注射了葡萄糖液。
患者终于苏醒,VS恢复到往常水平,小路虽然避免了一次重大医疗事故,但院方对此意见不一,最后还是院长拍板,给了小路一个下不为例的“WARNING”。
杨梅一开始被停职,不久,不知谁使坏,竟被解雇!小路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急火燎地去看杨梅,生怕她急出个好歹。进屋一看,杨梅穿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十分安逸地正在看她以往的相册。见小路进来,她放下相册,让小路坐在身边,抓过小路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微笑着说:
“感觉一下,这孩子在里面踢球呢!”
杨梅消瘦的脸又恢复了那股俊俏气,让小路踏实了不少,心情也不那么焦躁了。
“嗬,你倒跟没事儿似的了!我白着急了。”
杨梅拉着小路的手,不紧不慢地说:
“不用急,不用上班更好,我存的钱足够过到孩子出生。来,看看我给孩子买的小衣服。”
摆弄着那些软软活活,色调柔和的小衣服,小路心情一下子舒坦多了。她想,既然杨梅这么能放得下,何不今晚一块儿乐呵乐呵。
“我看,今晚就别在家吃了,你选一家韩国餐馆,我请客。把老妈、儿子都带上。我们可有一程子没这么高兴了。”
“行啊。我可得给你好好打扮打扮。”
杨梅挺着肚子按着小路的肩膀,让她坐到梳妆台前。小路从来没化过妆,这回就任由杨梅摆布。经过杨梅的巧手描眉、画眼、略施粉妆后,小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吃惊,长到35岁,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非但不丑,还挺有魅力。

去韩国餐馆吃饭后第三天晚上,天照例下着小雨,小路下班回家,已经是零点时分。只见杨梅的母亲拉着外孙子站在她家门口。小路的心一下子收紧,赶忙跑过去问。那孩子说的很清楚:
“吃完晚饭后,妈妈说去买一趟东西,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小路脑子一嗡,腿一软,赶紧扶了一下孩子的小肩膀才没坐在地上。她急切地问孩子:
“报警了吗?”
“还没有。”
小路连门都顾不上开,掏出手机,赶紧拨了“911”。
911”值班员问得很细,小路只能提供杨梅那辆车是白色丰田CAMRY、杨梅的姓名、生日、相貌特征,其它什么车牌号、哪年的车、驾照号等一概不知,就是问杨梅她妈和儿子也一样说不出来。
报完警,小路送一老一小回房,安顿祖孙俩先睡下。她没有任何睡意,她直奔自己的汽车,不顾雨越下越大,不顾山林中的道路空无一人,不顾那些华盛顿湖边的公园都已经关闭,不顾自己没有伞和雨衣,一次次下车,翻过公园的门栏,到杨梅常去的、偶尔去的、甚至从没去过的地方去找,找,找……
“姐呀,你在哪儿呀!”
小路在心里呼唤着,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到天亮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湿透,两眼哭红,心灵告诉她,杨梅肯定走上了不归路,不可能回头了。(未完待续)

护士路圆美梦(7)【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7)【原创】
贝尔乌由在华盛顿湖东岸,与西雅图隔湖相望,通过90号高速路跨湖大桥相连,高楼大厦比西雅图新,街道广场比西雅图干净,社会秩序比西雅图好,只是名气不如西雅图大。杨梅家在贝尔乌由市郊,租住两室一厅公寓房。公寓小区周围都是树,房前屋后种满了花草。小区里面有篮球场、网球场、儿童游乐场、花园和一个室内游泳池。小路一见就喜欢上了,原先那个“广州郊区”出门见墙的公寓哪里比得了!
WS日,小路顺利地被院方录用。杨梅事先请了假,摆一桌家宴,欢迎小路到来,祝贺小路成功。小路感激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杨梅的一句话惊住了。杨梅举着酒杯说:
Lu,这Party不光为了你,因为今天也是我生日。”
小路自打上初中,就没再庆祝过生日,一向不在乎WS日这一天。听杨梅这么一说,赶紧问:
“你是哪年生的?”
小路印象中她和杨梅同岁。杨梅并不十分经意随口说:
19XX年。”
“哎呀妈呀,俺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啊!”
想到这里,小路一拍大腿,站起来双手抱拳向杨梅致礼,一脸郑重。等杨梅听完了解释,她半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小路,忽然眼里闪出泪光,脸上却笑逐颜开,她张开双臂搂住小路,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我的好姊妹,是主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啊!”
基督徒的感触有时候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小路也激动了,拿出东北人的义气劲儿: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姐(论时辰杨梅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路还想说“肝胆相照”“两肋插刀”,不知道怎么翻译就没说出口。
杨梅的先生一直沉默无语,这时候也微微露出笑容。小路决定和杨梅做邻居,第二天就到公寓办公室签约租了一间临近杨梅家的studio(单间)

春去冬来,日出日落,转眼小路已经来了一年。这天上班,小路在护士台用电脑做“charting”,眼睛有点累,就伸伸双臂稍歇一会儿。看见杨梅推着个药品车,在忙忙碌碌地发药、喂药,就是穿着职业装,每一迈步、一举手、一弯腰也能显露出她优美的身段,不光人美,心也美,别提多好了。小路每次看着都会羡慕不已,可从没嫉妒过。今天看着看着,心里一阵酸痛。这么好的人,咋会落到要打官司离婚的地步呢?!
杨梅的先生原来在韩国大学教书,是个研究句高丽史的学者。干那行认汉字是基本功,因为那些古书都是用汉字书写的,但他是用韩语念,不会说汉语。他姓卢,自称是姜子牙的后裔。那是他写汉字给小路看才明白的,要是说英语还真不好翻译,再说这位卢学者的英语也真不咋地。问题也就在这儿,他来美国八年了,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窝在一家韩国超市库房里打杂,整天闷闷不乐,嘟哝着要回韩国。
那当初为什么出来?还真让小路猜对了,就是因为有个狗尾巴草“小三”。杨梅和这位卢学者结婚后,因为想读个硕士学位,就没马上要孩子。白天在小学教书,晚上去大学念书,杨梅很紧张、劳累,在夫妻生活上就显得勉强、应付,卢学者有冷落感。那个“小三”是他的学生,乘虚而入,“痴迷”上了他,死活往里挤,还发誓非卢学者不嫁。要叫小路看,这个卢学者也没啥出众的地方。单眼皮,窄脸膛,中等个儿,总是一股子阴沉劲儿,真那么可爱?八成是姜太公转世,拿个直钩子也照样钓鱼,愿者上钩呗!
杨梅后悔冷淡了老公,卢学者也觉得愧对杨梅。两人一合计,躲到美国来了。没多久杨梅就生了个儿子,暂时拴住了卢学者的心。苦干5年,杨梅终于拿到了LPN执照,有了份稳定的工作。可卢学者始终熬不出头,那边还有个“小三”还在真心死等呢!到了卢学者熬无可熬,杨梅忍无可忍的一天,两人终于大吵一场。小路拉走了杨梅和孩子,卢学者则扬长而去,留了个字条,“誓回韩国,宁可离婚,决不返美,法庭上见”。
多年的精神紧张、郁闷,被卢学者弃家出走这一击,杨梅出现了气短、没精神、注意力不集中、失眠等症状,在用一系列仪器检查没问题后,被确诊得了抑郁症。现在靠吃药维持着,还能上班。老妈从韩国赶过来帮她照顾上小学的孩子。
“咳,咋总是好人没好命呢!”
小路刚一感慨,就见杨梅捂着嘴,要吐的样子急急匆匆进了洗手间。等杨梅擦着嘴从洗手间出来,小路快步走过去,问杨梅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或者干脆打卡回家。杨梅摆了摆手,接着干她的事去了。
下班回后,小路跟到杨梅家,杨梅才说是意外怀孕。她拍了拍还没显形的肚子,沮丧地说:
“真不是时候。”
在美国人工堕胎非法,小路建议她到中国去做,可杨梅说:
“既然怀了,就生下来吧。为了这孩子,我已经停药了。”
小路一把抓住杨梅的手,一边摇一边说:
“这咋成啊!你不要命了!”
杨梅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放心吧,没事儿……,对不起,我累了,想歇会儿。”
说这就和衣、闭眼躺在沙发上了。小路给她盖了张毯子,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拍了拍小外甥的肩膀,深舒了口气,摇着头走出杨梅家。(未完待续)

Sunday, March 25, 2012

护士路圆美梦(6)【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6)【原创】
小路没去法院告肥Sarah,那是句气话。别看小路身材瘦小,心眼儿可不像肥Sarah那么小,还特会自己个儿解心宽:
“合不来就散,闷在一个罐儿里掐,何苦呢?人别跟蛐蛐儿一般见识对吧?”
联想到“胖蛐蛐儿”,还是四眼儿,小路哈哈一笑,就气消怒散了。
其实小路想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光因为肥Sarah。她不大喜欢洛杉矶干热的气候,四层楼高的棕榈树,只有巴掌大的树荫,哪儿像她的老家,满街杨树,春绿、夏荫、秋金黄,就是到了冬天,那挺拔光溜的树干也比这长满棕毛的好看。还有一节,小路在电话里跟杨梅叨叨过,生活在这个华人聚集的市镇,走在街上找不着美国的感觉。她想起葛优在洛杉矶拍的一个什么电影,那女的说:
“我怎么觉得像在广州啊?”
“还是郊区。”
葛优这话,小路“巨同意”。她寻思,既然来了,就该融入老美主流社会。护士职业能入流,可到眼下还停在岔口上,还是得进老美医院,多和老美打交道才成,要不就是在这儿呆一辈子也是“牛蹄子—两瓣(半)儿”。小路又想起了杨梅,杨梅在一家老美的医院已经干了快两年了,还说华州那块儿到处是树,冬暖夏凉、四季常青,问小路想不想转过来。对,先问问杨梅,看看这会儿她那块儿有没有job opening(职位空缺),小路拨通了杨梅的手机。这程子小路没少给杨梅打电话,别看俩人英语发音都不咋地,现在不光互相能听懂,还越聊越近乎。人要是有缘那,啥也挡不住,这不……Hello”,杨梅那边回话了。
杨梅一听小路想来,高兴的什么似的,也说不清到底什么是“什么似的”,反正就像盼着远方的知心朋友,她终于要来了,就那感觉,心里美不可言。杨梅说:
“我们这儿正要找一个当班护士,小夜班儿,我就上这个班,咱们能一块儿工作多好啊。我这就去HRD交一封推荐你的信,拿一份儿申请表寄给你。你要来太好了!我挺闷的,我先去HRD了,待会儿下班再说吧!”
杨梅说她“bored”让小路犯寻思:
“杨梅不是和先生、儿子住一块儿吗?我都不闷,她咋就‘bored了呢?该不是她先生有外遇了吧?不会吧,守着个牡丹花大美人儿,还会去招狗尾巴草?等见面得好好问问她。”

有杨梅推荐,找工的事很顺利,小路把申请表寄出去没几天,杨梅就传过话来:
Lu,要你WS日过来面试,我看你来了先住我家吧!”
OK。”
小路也没客气。WS日是小路的生日,这可真是个“吉兆”,再加上杨梅的热情召唤,小路索性退了房,把所有家当连同自己一块儿塞进她的丰田车,门一关,钥匙一拧,档一挂,方向盘一打,油门儿一踩,没几分钟就上了5号高速路,向北,向北,向北,朝1828公里外杨梅的家奔去。无论这份儿工成不成,她决心去华盛顿州,另过一种不同以往的生活了。(未完待续)

Saturday, March 24, 2012

护士路圆美梦(5)【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5)【原创】
疗养院跟医院不一样,病人都是经过医院治疗,病情相对稳定后转过来的,多数只需肌肉注射,俗称“打针”,需要静脉输液的情况不多。有回一个虚胖加水肿的老太太需要输液,肥Sarah在她胳膊上勒好止血带,四眼儿圆瞪,找来找去也看不清血管在哪儿,试着扎了几次,疼得老太太龇牙咧嘴,不得已把老公Jacob叫来。Jacob从胳臂扎到手,不成又去扎脚,手套上沾满血迹,秃顶上冒出了汗珠,不住口地“Im sorry。”老太太疼得直哼哼。小路实在看不过去了,自告奋勇,跟Jacob说:
Let me trayplease。(让我试试吧)”
Jacob正好就坡下。小路拍了几下那肿胀的手背,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头,20度进针,触及血管,稍压刺入,马上见到回血,屏住气,微挑针头在血管内推进5毫米,这些细小动作凭的完全是手感。松止血带,四条平行胶带压住输液针头,抽出内针,上托板,裹纱布,干净利落,几分钟就做完了可多次插拔的输液口。这一手就让Jacob赞口不绝:
WowExcellentSo great!(哇!精彩!太棒了!)”
按老美习惯,他想拥抱小路一下,当着肥Sarah的面儿,他没敢。从此,Jacob对小路刮目相看,有意让小路多负点责,有关护理上的问题也愿意采纳小路的意见。随着小路考过了RNJacob不但马上给小路长工资,还让她做了值班护士,成了C病房小夜班的头儿。最让小路高兴的是Jacob答应帮她转绿卡身份。
Sarah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嫉恨在心里,对小路没个好脸色,长了不是、短了不是,没对的时候。小路想不通:
“我没惹你呀!你想瘦?瘦不了,怪老天爷呀!碍我什么事!”
嘴上不说,暗地里较劲儿。
有一天,小路刚接班,到护士台还没坐下,就听肥Sarah在办公室里叫:
Lucome here. Im gonna talk to you. (路,你过来,我要跟你谈谈)
听着话音儿就不是善茬儿。小路也不怵,进屋先找把椅子坐下再说。肥Sarah嘟噜着脸,拿出个病例往桌上一拍:
Tell me, why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小路心想,有这么问话的吗?什么都没说就“why”? “why”你个头哇!一看是Mr Wong的病例,两天前已经去世。
Whts wrong ?(有什么问题吗?)
小路问得很有礼貌。只见肥Sarah用她白胖的食指点着病历上一个血压记录,一顿一顿地说:
“这是你给Mr Wong三天前量的血压,收缩压130,根本不可能,我有20多年的护士经验,一个濒死的人根本不可能。五天前你量的也是130,而别人的记录都不超过105,有的时候还只有80多。我看你根本就没量,只是照抄原来的数据。你给我解释,为什么你的数比别人的都高!”
小路没想到肥Sarah会拿死人的血压找茬儿。量血压都是独自操作,没有旁观者能给证明。这不是成心让人有口难辩吗?小路忍住气反问:
“我给Mr Wong量血压不是一次两次,每次都一样吗?都是130吗?”
Sarah摇着胖脑袋,连说三个“No”:
“别提其它的,我只问你最后这一次,为什么是130,那是不可能的!”
还摇着那个胖食指,加重她那个impossible(不可能)”的语气。
当肥Sarah威胁要给小路一个“warning(警告处分)”的时候,小路明白了,肥Sarah是要变着方儿整她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跟她费什么话呀!小路往起一站,用手指点了点肥Sarah眼前的桌面,说:
“写警告是你的权利,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签字,我有权拒绝!”
Sarah的脸憋紫了:
Get out of here!滚出去!)
What did you say ? Say it again!(你说什么来着?再说一遍!”
小路直瞪着肥Sarah的四眼,声音不大,却很给力。肥Sarah没有再开口。小路咬着牙说:
Im gonna sue you(我要告你!)
转身就出了肥Sarah的办公室,直奔Jacob而去。
尽管Jacob替肥Sarah道歉,表示挽留,小路还是决绝地辞了工。(未完待续)

护士路圆美梦(4)【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4)【原创】
说是缺护士,真到找工作的时候,也不那么顺当。小路跑了好几家老美医院,最薄的申请表也有6页,不光填本人履历,还要写“为什么要到本医院来”,为什么?为人道主义?救死扶伤?还不就是为了挣钱糊口吗?教友们说可不能那么写,得写“为了发挥我的能力”,“为了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还真是缺护士,小路每填一次申请表,都会很快被召去INTERVIEW(面谈),可在HUMAN RESOURCE DEPARTMENTHRD,人力资源部)谈过后就没了音信。只有一回,过了HRD这一关,小路见到了护士长一位教授气派的老美绅士。谈了一溜够以后,“教授”要她参加一次心理考试,那无非也是一堆选择题,问得都是人际关系、突发事件、危险时刻如何应对的问题。小路当然往好里答,那也不是假话,小路的心理素质确属上乘,可到了还是没录用。
小路猜老美可能嫌她矮小,没力气搬动那些胖大的老美病人。那可是看走了眼,别看小路身材瘦小,身体可倍儿棒,从来不生病,上护校的时候她举过75公斤杠铃,她体重只有50公斤。说这个没用,反正几家老美医院都没要她。
经陆兄弟(就是那个陆先生)指点,小路走进一家华人开办的疗养院,名为“EVER GREEN HEALTH CARE CENTER(常青健康护理中心)”。过了HRD关,小路见到了护士长,也是个男人,个头不高,来自香港,最大的特点是脑袋上的头发都长到腮帮子上去了。你要非说那是“胡须”,小路不跟你争,在她看两者解剖学构造相同,是一码事儿。
护士长英文名字叫Jacob,小路知道那是《圣经》人物“雅各”,心想:“八成是个基督徒。”用英语一问,还真是,不过跟小路不是一个教会。往下就顺了,Jacob当面拍板录用,把她分到C病房,顶头上司是Jacob夫人,一个四眼儿(戴眼镜的意思)菲律宾肥婆,名叫Sarah。小路那时候正在读《圣经》的开篇《创世纪》,知道JacobSarah的孙子,“咋这么起名字呢?”想起来就偷偷乐。后来知道,Jacob是护士长从小就有的教名。他夫人是华裔,不过已经是第五代,只能说几句简单的粤语,Sarah也是原名。并非像大陆华人,到美国后现起的英文名字。疗养院雇员里有少数老美,菲律宾人居多,还有几位老广,东北佬仅小路一人。上班都说英语,按老美习惯直呼名字、爱称,JacobSarah地成天叫着,也就不再觉得好笑了。上班时候同事都用“Lu称呼小路,比在华人圈子里还简单。
常青疗养院的建筑呈“工”字形,单层。中间那“一竖”是主通道,上下“两横”,按左下、右下、右上、左上,分成ABCD四个病区。最让小路感到新奇的,是除了自动开关的主门,四个平时关闭的紧急出口外,整个建筑没窗户。洛杉矶炎热干燥,要把室内温度常年维持在最舒适的73华氏度,没窗户最省电。一进疗养院的自动门儿,就甭想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别想看“外面的世界很无奈”了,开始那会儿还有点儿别扭。
小路的差事就是发药、喂药、测VS(血压、血氧、血糖、心率、呼吸等等)、打胰岛素,还有些换药膏、缠绷带之类的杂活。以她的10年经验,做起来游刃有余。小路很会抓要领,把住5个“Right”,就不会犯法。(注释:Right time, Right medicine, Right dosage, Right patient, Right road。意思是‘在正确的时间,把正确的药物,以正确的剂量,给正确的病人,通过正确的途径使用,如:口服、注射、外用等’)何况还有第6个“right” (Right to refuse),病人有权拒绝用药。起头反而是笔头难,老美叫“paper work”,就是写医疗记录。一回生,两回夹生,三回也熟了,小路可不笨。
工作一上路,小路人不歇脚、马不停蹄直向前奔,找来各种注册护士(RN)考题,走熟路接茬儿练“考试机器功”。别瞧LPN学历相当于国内大专,别瞧小路只有中专学历。可论职称,LPN只相当于国内初级护士,小路出来前已经是中级主管护师了。她有资格考RN,更有动力和潜力。眼下这份儿工对小路来说简单了点儿,还真没发挥她的能力。有句俗话咋说来着?“是金子就会闪光”,也许高了点儿,就换成“是行家总会露一手”吧!小路就在疗养院“露了”一“小手”。(未完待续)

Wednesday, March 21, 2012

护士路圆美梦(3)【原创】


护士路圆美梦(3)【原创】
LPN理论考试都是选择题,一个问题数种答案,考生只需在ABCD答案中选一个,然后再按题号、答案号在机读卡上涂一个黑点儿,答题过程中一个字母都不用写。判卷由读卡机+电脑自动完成。这使长于死记硬背的小路信心大增。一本模拟题,她通常做三遍。第一遍得查字典弄明白题意和每个答案的意思,按自己的理解选择一个答案,再看标准答案是否与自己的选择一致。这一遍最费时间,但她已经记住那些医学专有名词,而且能达到大约70%的正确率,这是考试合格线。做第二遍的时候,小路的正确率就能达到90%以上。到第三遍,她能在几秒钟就完成一道题,正确率100%
可是,小路不能卯足全力做这些练习,一件任谁也绕不过去的事儿让她分心钱。1300美元顶多够她生活一个半月,想起教会里那几个70年代赤手空拳来美国的弟兄姊妹,她真是佩服,真不知他/她们凭啥熬过来的。不管咋说,在山穷水尽之前,她得找一份钟点工了。东北人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别等屎出了腚沟子才刨坑啊!这话忒“埋汰”,还是文雅点好,那叫“未雨绸缪”。想到这儿,小路赶紧去华人超市划拉几张免费报纸,查看招工广告。跑了好几家招钟点工的中餐馆,老板都说粤语,小路根本听不懂他们“勒勒”些什么,他们也听不懂(兴许听不惯)小路的东北腔。结果都是结不了果。
有一天,小路从一间PIZZA HUT店门口过,忽然来了勇气,何不进老美店去试试,顶多就是不要呗,有什么大不了!小路的英语发音还是不咋地,可来美国这段儿,口语的流利程度大有长进,听力就更不成问题了。进去一问,有门儿。要她先考取一张FDA颁发的食品卫生知识证书,就可以来上班。这对小路来说真是小菜一碟,看一个录像,答两张纸选择题,不到两小时,小路就“搞定”了那张证书。每天下午5点到晚9点,在PIZZA HUT打杂,起薪$8/小时,还管一顿晚饭,比在中餐馆刷碗挣得还多。只一个多星期,小路就学会了做匹萨饼,工资涨到$9/小时。她可以安心地用工余时间做题了。
杨梅考试过关,取得了加州的LPN执照,回华盛顿州办换证手续去了,临走留了个手机号码,把所有的习题书都送给了小路。3个月的期限内,小路没能做完所有的习题,她还没把握能通过考试,就决定放弃那份医院的工作机会,再练它仨月。那段时间,她除了打工、睡觉,其余时间都在做题。做完了杨梅的那几本加州的模拟题后,接着做华盛顿州的、德克萨斯州的、纽约州的……,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做过多少题,估摸着不会少于2000道。在她感觉自己练就“做题机器”功夫后,毅然报名考试。
那个考试要一整天,上午两小时理论考试,小路仅用31分钟就答完,检查一遍后还不到40分钟,她就第一个交卷。结果马上就出来,全场最好成绩100%。下午是能力考试,凭她10年的护士经验根本就不在话下。就这样,在到达美国半年后,小路得到了加州的LPN执照。
LPN见习护士,在不少中国人眼里非但不值一提,还挺卑下,要拿这个向别人炫耀,没准儿被人看成弱智,甚至在背地里说SB。小路明白这个,她没想告诉国内的老同事、老同学们。可得到这个执照对小路来说是个大喜事儿,这意味着她可以在美国有一份稳定且收入还不错的工作,她可以在美国像模像样地生活下去了。尽管她从小只知“美国鬼子”坏,不知“美国人民”好。尽管她小时候从没想过要到美国来。当初她决定来,也只是觉得周围不少人都想来,她不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实在不成还可以回去嘛。她以前听人开玩笑说,一个“美”字翻译坏了,骂来骂去还是离不开“美”。这会儿她想:不叫“美国”叫“霉国”“魅国”也不管用。经过这半年对比,她觉得在这里生活要比原先好得多,她就希望能在这里长期生活下去。接到州政府寄来的这个执照,她会感到卑下?她会无动于衷?NO!她打心眼儿里高兴,翻过来调过去地看,在房间里伸出“V形手指喊“Yeh!”都不够劲儿,她第一个就想到给杨梅打电话报喜。
杨梅接到电话,高兴地直拍巴掌,对着电话机给了小路一吻。小路咯咯笑着说:
I appreciate for your help。”
这是句小路到美国后才学到的,用来非常文雅地向人表示感谢。杨梅连说了两个“NO,接着说:
You should say,thanks Lord. Lord guides you to go this way. (你应该说‘感谢主’,是主引导你走上了这条路。)
听到这个,小路觉得内心深处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句教徒们常说的话脱口而出:
Thanks lord Jesus Christ !感谢救世主耶稣!)
挂上给杨梅的电话,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老陆的电话:
“陆先生,我是小路,我要受洗,就在今天晚上!”
陆先生的高兴劲儿溢于言表:
“哈!你终于得救了!以后我就叫你‘路姊妹’,你就得叫我‘陆弟兄’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