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23, 2010
Saturday, November 13, 2010
“上甘岭战役”的故事与传说【原创】
上甘岭战役”的故事与传说【原创】
《百度知识》上有一个关于上甘岭的“最佳答案”:“上甘岭的851高地被称为‘伤心岭(Heartbreak Ridge)’。上甘岭的7731高地被称为‘血岭(Bloody Ridge)’。美军在7731高地和851高地的进攻中,损失惨重而毫无收获,使这两个高地被形象地称为‘血岭’和‘伤心岭’。”
我一边摇头,一边想:“海拔7731米的高地只有到西藏去找,那绝不是打仗的地方,登山探险还差不多。单凭这个就应被质疑,何况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居然称‘最佳’,还被提问者采纳道谢。唉,58年了,还要道听途说到什么时候?”让我们从下面这张地图开始,讨论朝鲜战争中发生在上甘岭的故事,而不是上甘岭的传说吧。
这原是张美国人画的作战形势图,时间是从1951年1月24日到6月24日。图中的中国字是后加的。
沿着“1951年6月24日联合国军防线”向西捋,首先看到的就是“血岭和伤心岭”,它们位于朝鲜半岛东部,在三八线以北约50公里;再向西,看到“金化”了吗?“上甘岭”就紧靠在金化北边,位于朝鲜半岛中部,在三八线以北约35公里。我看过的美军作战地图上,取“上甘岭”而代之的是“三角岭(Triangle Hill)”,距驻守金化的美军7师前沿阵地只有800米。
1951年1月24日--6月24日正好覆盖志愿军的第四和第五战役,这段时间双方的胜负,不用我说,你看地图就行了。以后的战斗都是在“1951年6月24日联合国军防线”附近的小范围争夺,一直到最后停战。为什么不大打了?6月23日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奉斯大林之命紧急呼吁停火,中朝和美方(不包括南韩)都于25日积极响应,从此开始了两年多打打谈谈的局面。
联合国军打到1951年6月24日的位置后,李奇微(Matthew
Bunker Ridgway,1895-1993)认为:中国人没有能力再打大的战役了。李奇微本人并非不想乘势向北打,但美国的战略决策者们认为该停了,他们不愿1/3的陆军兵力被吸在不是战略重点的地方,有人甚至提出:不要上了斯大林的当。
“血岭”和“伤心岭”战斗是联合国军副司令范.弗里特(James Alward Van Fleet, 1892-1992)早在和谈前策划的,目的是“修直”东部战线。1951年7月底第一次和谈失败,8月初战斗打响,反复争夺直到10月份,美军和韩国军队(简称“韩军”)才最后巩固地占领一系列高地。虽得胜但成本昂贵,美国报纸就把有代表性的983高地和851高地分别称为“血岭”和“伤心岭”。
从1951年下半年起,朝鲜战场再无大规模战斗,战争的消息不再占据美国报纸的头版,战争没有影响到美国大众的生活,那期间也没有发生过反战游行。正是从那时候起,朝鲜战争就开始淡出美国人的视野,甚至被遗忘。
在这种形势下,美军借休假换防,秘密撤出了驻朝鲜的部分军队。特别是在李奇微被调任驻欧美军最高司令后,有10万美军被秘密从朝鲜调往欧洲,对应苏联增兵东欧的15个师。美军在朝鲜战争中投入兵力最多时达30多万,到范.弗里特打 “上甘岭战役”的时候,只留8个师约12万人,空出的位置由范.弗里特加紧训练的韩军替补。
在攻克“血岭”和“伤心岭”后第二年,1952年6月份,范.弗里特开始计划“摊牌行动(Operation Showdown)”,主攻目标“三角岭(Triangle
Hill)”,以后美国媒体习惯上称那次战斗为“三角岭之战(Battle of Triangle Hill)”。
“三角岭”是美国人起的名字,它是朝鲜中部五圣山南坡下的一块V字形高地,其南端被中国人称“597.9高地”,美国人叫“598岭(598 Hill)”。从“598岭”向西北和东北方各伸延出一山梁,向西北的山梁美国人叫“派克顶(Pike's
Peak)”;向东北的山梁有两个不太突出的山包,美国人分别起名“简.拉塞尔岭(Jane
Russell Hill)”和“沙岭(Sandy Ridge)”。“沙岭”的东面约1.1公里处是“阻击岭(Sniper Ridge)”,中方以标高称为“537.7高地”。“沙岭”和“阻击岭”之间是一片谷地。 “上甘岭”是个只有10几户人家的小村,坐落在V形山梁之间。我在美国人写的回忆文章里没见过任何有关“上甘岭”的描述,我想那是因为战斗发生地是在“三角岭”和“阻击岭”的缘故吧。本文资料大部分来自美方文献,而且美国人把几个山头分得很清楚,所以我以下就沿用美国人的名称。
从开始和谈,范.弗里特就不识时务地总想再次和中国人大打一仗。无论他的前任顶头上司李奇微还是后任克拉克(Mark
Wayne Clark 1896–1984)都多次驳回他的作战计划,他只好改做一些小的战术性计划。这次他打算攻占“三角岭”这个俯瞰金化的有利地形,使志愿军的阵地向北退1,140米。他没有接受花费高昂代价攻占“血岭”和“伤心岭”的教训,想以一个营的美军攻打“三角岭”,一个营的韩军同时攻打“阻击岭”,预计200人的伤亡就可以拿下。因为范.弗里特得到情报:只有两个连的中国人把守“三角岭”,“阻击岭”上仅一个连。
但就是这么一个非常有限的战术行动,还是一直被克拉克扣着不批,因为和谈还在继续中。
志愿军方面并没有受和谈限制。1952年9月14日23时20分,志愿军司令部下达战术反击令,要求第一线各军按统一计划各自选定目标,对美伪军的班、排、连支撑点及防御阵地实施进攻,求得在进攻当晚完成攻歼任务。
9月18日夜,志愿军在正面180公里阵地上对18个目标进行了19次攻击。
10月6日黄昏,志愿军又对23个目标进行了攻击,并攻占21处。
这期间有个插曲,10月5日,韩军2师一名作战参谋向志愿军15军投诚,并透露韩军2师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准备协助美军在“三角岭”地区发动进攻。15军军长秦基伟(1914-1997)对此情报未予重视。在他看来,美军依仗机械化和火力优势,一旦发起进攻应在“三角岭”西20公里的平壤山谷。他不但把15军主力都放在那里,而且先发制人,于10月5日就下令44师所属的85团和29团向美国人把守的“杰克逊高地(Jackson Heights)”发动攻击,那是另一个故事,不在这里多讲。
守五圣山的是战斗力、装备都不太强的45师。驻守“三角岭”的8连、9连和驻守“阻击岭”的1连都隶属45师135团。
1952年10月8日,和谈因战俘问题破裂,无限期休会。同日,克拉克批准了“摊牌行动”。
不知何故,战斗拖到10月14日才打响。早上5时44分,美军的280门榴弹炮开始炮击“三角岭”和“阻击岭”,轰炸机配合投弹,摧毁了志愿军的地表工事和通讯系统。20分钟后,炮火延伸。美陆军7师31团1营和3营的步兵从金化出发,攻向“三角岭”。1营攻“简.拉塞尔岭”和“沙岭”,3营攻“598岭”和“派克顶”;韩军2师32团的一个营步兵攻击“阻击岭”。
最先攻上“沙岭”的是1营A连的一个排,他们立刻就遭到来自“598岭”的扫射,造成25人伤亡。在B连投入战斗后,终于攻下了“沙岭”。此时,“简.拉塞尔岭”还没有攻下来。C连加入助攻,三小时后,斯克尔特(Edward
R. Schowalter)中尉带领A连的几个排冲上了“简.拉塞尔岭”。
攻击“598岭”的3营L连和K连在南坡遇到了凶猛的抵抗。志愿军用手榴弹、爆破筒、步枪、甚至石块还击。头半小时,L连的所有军官非死既伤,两小时后还没有进展,两个连从南坡退下。这时3营I连加入战斗,I连利用1营攻下的“沙岭”从东北向西南攻打“598岭”,一直打到下午,志愿军被迫退守坑道后,I连也停止了攻击。
打到15点20分,“阻击岭”上仅存的20名志愿军士兵被迫放弃阵地,韩军首先结束当天的战斗。
14日这天,是美军第一次配备防弹背心,但残酷的近战还是造成96死,337伤,是31团入朝作战以来,单日伤亡最大的一次。
当晚夜幕降临时,45师师长崔建功(1915-2004)组织了突击队,进行反击。突击队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毫无顾忌地跑步穿过美军的炮兵掩蔽阵地,向“沙岭”、“简.拉塞尔岭”和“阻击岭”冲去。近距离看到这些中国士兵的美军观察员形容:他们眼里放射出奇特的光。
接下去的就是残酷地肉搏,联合国军在用完弹药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放弃了白天血拼下来的阵地。
15日白天, 美军31团2营攻击“598岭”,只遇到轻微的抵抗,占领598岭后,遭到来自坑道里的火力阻挡,无法向“派克顶”和“简.拉塞尔岭”方向发展。
“三角岭”的东北方向上,美军32团1营C连重夺“沙岭”,在31团3营I连的增援下,暂时稳住了脚。而攻击“简.拉塞尔岭”的32团1营A连和B连没有得手,也退到了“沙岭”。
同日,重夺“阻击岭”的韩军,又被中国人顽强的反击打退。
经过16日一天的争夺,到17日,美军3个营的兵力占领了“598岭”和“简.拉塞尔岭”;到18日,韩军的两个营第三次攻占了“阻击岭”并击退了志愿军的反攻。
秦基伟在这最初的几天战斗里,没能下决心调集炮火和兵力支援45师,致使45师在联合国军毁灭性的炮火下,平均每天减员500人。坚持到18日,45师参战的15个连战斗力被摧毁,最多的连队也仅剩30多人,少的不到一个班,残余人员被迫全部退入了坑道。
19日17时30分,45师倾全力拼死反击,用胸口抵住爆破筒的龙世昌和用胸口堵枪眼的黄继光都是牺牲在这次反击中。
20日晨,美军再次反扑,再次占领“三角岭”表面阵地。45师死伤近半,联合国军控制了“阻击岭”以及“三角岭”的大部分区域。
从21日到29日,是45师坚持坑道战的极其艰难时期。许多坑道每人每天只能吃到半块饼干,喝不到水,靠喝尿解渴。几十甚至数百人吃喝拉撒在不通风的坑道里,恶劣的卫生条件加速了伤员的死亡。
为支撑坑道战,十五军后勤部在敌人炮火封锁的危险情况下,组织机关和部队靠“匍匐运输”、“接力运输”等方式,向坑道运送物资、弹药。洪学智(1913-2006)回忆:“阵地被打烂,坑道被打短,以致运输人员经常找不到坑道口,误入敌方阵地。四五十人送物资上去,只剩二、三人回来。”“为保证两个连的兵力进行坑道战,动用了5个师!”战后统计,光后勤人员的伤亡就达1700余人。
10月25日,范.弗里特撤出占领“三角岭”的美军,由韩军2师31团接防,韩军2师17团继续把守“阻击岭”。
从25日到29日,白天,占领“三角岭”地面阵地的韩军31团用火焰喷射器、炮击,极力想消灭躲在坑道里的志愿军;夜晚,45师不断派小股部队,舍生忘死地穿过韩军的火力封锁,向坑道送补给,从坑道里撤出伤员,偷袭地面上的韩军。这些搅扰行动虽不能取胜,但给志愿军的反攻准备赢得了时间。
就在25日联合国军换岗当天,志愿军代司令邓华(1910-1980)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失地,他调动了12军的两个团归到秦基伟的旗下;给45师1,200新兵以重组;调来重炮增强火力。反攻的首要目标是“三角岭”。
10月30日中午,133 门大口径火炮, 30个120 毫米重型迫击炮,加上22台喀秋莎火箭发射车,一起向韩军占领的“三角岭”轰击,这是朝鲜战争中,志愿军方面最大的一次炮兵军事行动。
紧接着分属45师和29师的10个连中国士兵呐喊着冲向“三角岭”。一阵混战,韩军守卫“三角岭”的三个连被歼灭,只有175人生还。
从10月31日到11月5日,韩军9师30团多次发动营级规模的反攻都没有成功。志愿军方面也受到重创,11月1日和5日先后调动12军31师所属91团和93团增援。
11月5日,联合国军方面直接指挥战斗的詹金斯(Ruben
E. Jenkins,1896-1975)中将决定停止对三角岭的反攻,重点防守“阻击岭”。
韩军放弃“三角岭”后,志愿军方面决定夺回“阻击岭”。11月11日下午4点,不顾恶劣的气候,12军31师92团的士兵冲向“阻击岭”,很快就把韩军赶下了山。
12日拂晓,指挥韩军的丁一权(Chung Il-kwon,1917-1994)将军组织2师17团1营向“阻击岭”反攻,两小时后,韩军的1营占领了“阻击岭”2/3的阵地,并重创了志愿军的92团。也许是为了减少伤亡,也许是为了等待炮火支援,韩军并没有进一步行动。14日志愿军12军31师93团增援而来,韩军再次退回。直到17日,在韩军野战炮团的火力支援下,2营经过2小时反攻,才又夺回1营失守的阵地。
18日,志愿军方面派12军34师106团增援31师93团,反攻“阻击岭”但没能得手。往下的拉锯战一直持续到11月25日才逐渐停止。
43天的战斗结束了。这场由范.弗里特捅的搂子,以美军认输而告终。克拉克承认,这场战斗打击了美军的士气。但韩国方面不这样认为,他们宣称在“阻击岭”上取胜。平心而论,韩军在这次战斗中不但是主力,而且表现出很强的战斗力,不再像四、五战役时期碰上志愿军就望风而逃了。
志愿军方面保住了“三角岭”,只夺回“阻击岭”的北部,其余三面为韩军占领。
可以说,中美双方谁都没有预料到一场本来顶多算是营级的战斗,竟会越打越大,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只为争3.7平方公里的土地。下面表格的数据来自双方各自认可的统计资料。此战志愿军有多少人被俘不详,其中至少有44人后来去了台湾。
联合国军
|
志愿军
|
|
死
|
365(美军)+1096(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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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8
|
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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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4(美军)+3496(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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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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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
|
美军1人被俘,韩军97人失踪
|
不详
|
范.弗里特当初估计志愿军不会死守“三角岭”,因为其北面还有更高的781高地和679.1高地,再北面是海拔1061.7米的五圣山。这按常理说得通,但范.弗里特不明白对手的心理。从秦基伟到邓华原先并没有重视范.弗里特的这次“摊牌行动”,在看出他的“摊牌”架势后,又误认为美军要攻五圣山。那还了得!五圣山北面是200多公里平川,无险可守。这促使邓华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三角岭”。这也是后来把“上甘岭战役”说成是停战前关键一仗的依据。我以前曾相信过这种说法:“上甘岭一仗,把美国鬼子逼回了谈判桌。”
本世纪初美方解密了有关朝鲜战争的档案资料,证明“摊牌行动”的确是个小战术计划,没有攻打五圣山的企图。
58年过去了,“上甘岭”在中国已经家喻户晓,成为“打败美国野心狼”的符号。几人在乎敌方的主力是韩军?几人知道,还有1营埃塞俄比亚和1营哥伦比亚士兵参战?
虽然影视作品常常“戏说”历史,但我仍然喜欢电影《上甘岭》的主题歌:
……
朋友来了有好酒
若是那豺狼来了
迎接它的有猎枪
……
歌词中没有“抗美援朝”,没有“保家卫国”,没有“伟大光荣”,没有“正确英明”。可爱的“乔老爷”(词作者乔羽)用朴素的语言诠释出的,是中华民族优秀的品德。
Sunday, October 31, 2010
Thursday, October 28, 2010
老石找工记【原创】
这是一个老中的亲身经历,隐去真名姑且称之为“老石”。
上世纪末,老石刚从中国移民到美国,住在洛杉矶。他原是个软件工程师,那会儿还算美国缺少的人才。可惜他的英语太烂,面谈都听不懂,更甭说接电话了。几个月找不到工作,从国内带来的那点积蓄快花光了,不由得意乱心慌,再也没那么高的心气儿,先好歹找份工作混口饭吃再说吧!
可就是当个清洁工,人家都要experience(经验)。老石在中国也没当过清洁工啊,哪来的experience?他想不通,自言自语:“你们美国人就没有初次工作那一天?不也得从没有experience做起吗?不用就算,别找什么借口。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他可没往下说“处处不养爷,爷去投八路”,他怕的就是“处处不养爷”,因为他没法“投八路”,到那时他只能打道回府。
一天,他翻中文广告,有个华人旅行社招导游,不必英语,无需经验,负责培训,实习后择优录用。嘿!还有这好事儿,连玩儿带挣钱。
他按地址找到那个旅行社,挤挤查查的小屋里三个女同胞戴着耳机,盯着眼前的屏幕,英语、粤语、国语轮着说,十指同时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只差脚趾头没用上了。他知道那是在订机票、订旅店、安排旅程,那不是他能干的。
接待他的是个眼睛大过了头的女士,说国语。看年龄过而立,未达不惑。唉,眼睛要是小一点就是个美人儿了,可能是个“甲亢”患者……这都是老石当时的心理活动,还暗自给那位女士起了个外号“大眼儿灯”。为文明起见,下文叫她“倪”。
倪和老石简单交谈了几句,就递过来一打申请表,都是英文,老石看了就头疼。倪说可以带回家填,然后寄来也可以送来。老石说还是在这儿填吧,不明白还可以问问。
填完表,倪只粗略扫了一下就说:“可以了,回家等电话,告诉你哪天开始跟团实习。跟团期间管吃住,没有工资。”
三天后,倪来电话了,叫老石第二天早上5点半到一个停车场,跟一个去拉斯维加斯的团。
洛杉矶11月的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些清冷。5点半的停车场上已经十分热闹了。有好几辆旅游大巴停在那里,几个导游打着目的地招牌,召集各自的团队。去拉斯维加斯的团队导游正是倪。身穿一套牛仔装,足蹬白色旅游鞋,顿显年轻了10岁。老石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她说:“先上车,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
6点整各大巴相继出发,老石坐的车很快就从10号高速路转到了直达拉斯维加斯的15号高速路。天色微亮,车里很静,人们都在睡回笼觉。老石睡不着,看着邻座的小伙子不但睡着,口水都流出了嘴角。老石微笑着心想:看样子也是从国内(从中国大陆来的老中们,习惯称故地为国内)来的。有闲心去拉斯维加斯玩儿,肯定混得比我强。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车厢里活跃起来。倪开始旅游解说,她先问:“各位团友,如果你听不懂国语请举手。”没人举手,倪就说:“那我就只用国语讲解了。”“敢情是一车老中。”老石想,做这种导游当然用不着英语了。
倪对拉斯维加斯历史的介绍比老石看书得到的知识浅很多,没事儿干老石就和邻座的小伙子聊了起来。他姓成(往下就叫他小成),来自大连。原来小成不是游客,也和老石一样,是来实习的。他来美国的时间比老石早点,不过只早一个星期,英语也不咋地。
也许是见老石面善,小成很快就告诉老石,他原先是个国营厂的工人,厂子经营的不好,他有移民机会就想出来闯闯。到美国,他感觉这里的华人都怪怪的。老石问:“怪在哪儿?”小成说:“见面都不能问从哪儿来,过去是干什么的,更忌讳问年龄。年龄怎么了,一看也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神经兮兮的!”“也许是非法移民,没准儿是个贪官儿,他们不得不小心点儿。”两人不觉聊了一路。
大约11点多钟,大巴到达拉斯维加斯,开进一个大赌场的楼下停车库。倪给了老石和小成各一打子胸牌儿,让他们俩分发给同车乘客,并让每个人(包括老石和小成)都把胸牌儿贴在外衣左胸部。胸牌上有赌场的名字,日期和一组号码。倪站在车门口,核对每个人的胸牌,并按乘客姓名做了记录。
倪接着对大家说:“从现在起到返回洛杉矶之前不要摘胸牌,凭胸牌可以到楼下吃一顿免费自助餐,到赌场凭胸牌免费领取$10筹码,如果玩老虎机,可以用筹码兑换40个quarter(25美分硬币)。要想多玩就得自己出钱了。”众人一阵哄笑。倪接着说:“下午5点半在这里集合,6点准时出发返回洛杉矶。在这段时间里不能离开这个赌场,因为赌场已经给了大家优惠,那就相当于一个合同,你离开去别处会受到罚款处理。有什么不清楚的吗?”见没人吭声,倪提高了嗓门儿:“祝大家好运!5点半见。”
老石还在想着实习的事儿,赶紧跟着倪问:“这段时间需要我干点什么?”倪似乎没想到老石会问这个,略显踌躇,但马上就说:“跟游客一起玩,同时注意是否有违约离开的。没事了,吃饭去吧。”她加快了脚步,一会儿就消失在赌场复杂的走廊里。
老石一边品尝着那些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字也没多少滋味的洋菜,一边想:“这实习也太容易了吧?跟玩儿差不多呀?”小成可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个驰名世界的赌场了。三下五除二填满肚子,咕咚咕咚灌了杯果汁,一抹嘴,拍了一下老石的肩膀:“你先吃着,我去赌场看新鲜去喽!”一溜烟就奔了电梯。
等老石提搂着装了40个quarter的纸袋进入赌场的时候,小成已经在聚精会神地玩老虎机了。
好大的赌场,一眼望不到边。好高的大厅,足有三层楼高。天花板和墙壁装饰得富丽堂皇,数不清的灯照亮着每一个角落。赌客不少,但在这巨大的空间里一点儿不显拥挤,加上无人喧哗,不许吸烟,倒让老石感到一种与想象中的赌场不相称的静。
每台老虎机上都亮着一行数字,那是老虎机的奖金额,每秒都在增加的数额分明在招呼人们:“快过来呀!投注吧!”大厅里不时传来开奖老虎机哗啦啦流出一堆硬币的声响,引诱着人们去碰自己的运气。
老石坐在一个空着的老虎机前,看看奖金额才100多块,怪不得没什么人呢。既来之则玩儿之,赢多赢少无所谓,都扔进去这点钱也是白来的。他从纸袋里抓出8个quarter,往投币孔里放一个,按一下按钮,老虎机呼呼啦啦一转,没中,再投……再没中,又投……又没中,还投……还是没戏。不到10分钟,8个quarter投完了,这还是悠着点儿玩儿。要是着急,40个都投进去也是它。
一贯反感赌博的老石,这时候已经没什么兴致再玩儿了。他学《概率论》的时候就知道中赌奖是小概率事件,要不赌场赚谁的钱去?不如去转转看看。
轮盘赌,电影里见过,这回看到了真东西,转起来没什么震动和噪声,看来轴承和动平衡都弄得不错。老石不愧是工科出身,看到了机器的点子上,可惜没弄明白游戏规则……
21点,多少明白点,赌场雇员是庄家,他随机发牌?你跟他赌?要是净赔钱他早卷铺盖走人了……
还有两桌麻将?看来是给老中预备的,怎么没人呢?噢,这东西在家就能玩儿,大老远地跑来不玩儿玩儿家里没有的,犯傻呀!老石看着麻将桌觉得挺可笑......
一个玻璃亭子吸引了老石。亭子里每次只能进一个人,鼓风机一开,100元美钞漫天飞舞,一分钟里能抓住多少都是你的。估计进这个亭子玩儿一次的票价不菲,可还是有不少人排队等待。亭子周围都是老虎机,许多赌客就一边玩儿老虎机一边等。有个模样清纯的姑娘进了亭子,鼓风机一开,吹得她的内裤都露了出来。众目睽睽下,她本能地用两手按裙子都按不住,哪儿还顾得上抓钱,逗得在场人哄堂大笑。工作人员看她活跃了气氛奖给她$100,一声甜蜜的“Thank you!”大家又笑了。
小成跑了过来,眉飞色舞地告诉老石:“我刚在老虎机上中了500刀(老中对美元的俗称),那个老虎机吐光了肚里的硬币都不够。我去找管事的,那个老美提了一桶硬币哗啦啦倒进机器才够了500刀。我提着一桶子硬币到兑换处,老美数都没数就给了我5张100刀。看来今天手气不错,我就都换成筹码,玩儿21点去喽!”老石也替他高兴,临了没忘提个醒儿:“悠着点儿,别把老本儿都搭进去!”“知道了。”小成连蹦带窜地奔向21点儿赌台。
老石看着热闹,不知不觉就到了5点半。他赶紧往停车库走。到那儿一看,回来的人不多,但倪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随着人们陆陆续续到来,倪不住地跟他们开着玩笑:“又给拉斯维加斯捐了多少灯泡啊?”没听说谁赢了钱,但看起来玩儿得还都挺开心。
大家都上了车,眼看就6点了,小成还没回来,倪一脸的不高兴:“到点就开车,不等他了。”老石赶忙说:“你等等,我去看一下,我知道他在玩儿21点。”
老石跑到赌台,看见小成还在目不斜视地和庄家对赌。上去一把连拉带扯地把他带回了大巴车。
回洛杉矶的路上,小成告诉老石:“我都赢到3000多了,换了个庄家,这小子是个高手。一翻牌,我16,他17,我19,他21,真是邪了门儿了!我越急越捞不回来,最后还倒贴了100。”“我不是让你悠着点儿吗!”“那节骨眼上哪还悠得住啊!”
回到洛杉矶已是万家灯火,老石特意问倪是否录用,倪面无表情地说:“等电话吧。”“等多久?”“两个星期吧。没电话就别等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倪没有再来电话。老石一直不明白,说是实习,等于玩儿了一趟。旅行社这样招导游,不计成本吗?
还是小成先弄明白了:“旅行社根本就不需要导游,叫咱俩去,完全是为了凑足一车人,到赌场那里凭人头儿要回扣。来时间长的人都知道这套把戏,所以没什么人应聘,专骗咱们这种刚来找不到工作的。还假模假式填什么表,实什么习。糊弄人!不过你也没什么损失,还拿回8块钱来,不像我,倒贴100。”
这样的骗局,还真叫老石没脾气:你告她--那个大眼儿灯,她有你填的表为证,说明她是在招工,她能说出100条不雇用你的理由。再说这个骗局好像没有损害谁的利益。老石和小成白吃白玩儿了一趟;赌场从那一车大多数人里完全能赚回亏空;最大的赢家当然是旅行社。这个骗局就没有什么损失吗?这是10多年前的事了,老美已经知道了这套华人的把戏。那丢失的诚信恐怕再用10年也找不回来。
Tuesday, October 26, 2010
弃崇尚战争,扬热爱和平【原创】
--写在抗美援朝60年之际
若当初北韩不先进攻,朝鲜百姓至今还在三八线两边各自为生;若后来美国不出兵,现在南韩人过得会和北韩一样,南韩人应不会为此高兴;若再后来中国不出兵,现在北韩人就能过上南韩的日子,北韩人多半会为此庆幸。
历史不能假定,战争的结果却还是南北韩各自为生。但北韩的面积比战前缩小了,这也许是小小的差异。而南北韩人的生活差距加大了,这应该是大大的不同。牺牲数百万生命,未达任何参战方的初衷。难道不可以说:此路不通!
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和数不清的局部战争,正在唤起人类21世纪的清醒。愿崇尚战争的人越来越少,愿越来越多的人热爱和平。
Monday, October 25, 2010
抗美援朝从那天开始【原创】
1950年10月19日黄昏,中国人民志愿军第38,39,40,42军和三个炮兵师,分别同时从安东,长甸河口和辑安秘密渡过鸭绿江开进北朝鲜。洪学智回忆,当晚彭德怀就和前来联络的朴一禹进入朝鲜去寻找金日成。
1950年10月25日拂晓,刚刚到达黄草岭的志愿军42军124师370团即与韩军先头部队第3师26团交火,并成功阻止了韩军推进。后来就把这次不宣而战的交火作为抗美援朝的开始日。
60年过去了,中国的网络上又起一阵争论,夹杂着谩骂。我看到一条消息:10月25日,韩国开始向北韩运送救援食品,这是北韩今年夏季遭遇暴雨灾害后韩国提供的第一批洪水救灾物资。韩国官员说,两艘运载方便面和5000吨大米的船只将驶往和北韩接壤的中国东北的丹东港。韩国统一部说,这批救援物资将从丹东运往北韩边境城市新义州。
我不擅长争论,更不会谩骂。就让这条新闻为那场战争的结果作个脚注吧!
Sunday, October 24, 2010
务虚名 几时休【原创】
我刚和一个朋友在email里讨论诚信的问题,我认为老中在诚信上比老美差得远。公开这么说有些伤众,备不住又让爱国愤青拍板儿砖。
好像是为了证实我的说法,接着我就收到了一个中文短信,说只要花10美元就可以让我的博客点击人数剧增,还附了个网址。居然有靠这个挣钱的老中!丢人!!我一生气立马删除。余气未消就想到写本博文揭露这丑事,这才觉得应该贴原文做证据,删得太仓促了。
虚名啊!就那么值得追求?真所谓:朝朝暮暮为名求,千千万万不罢手,闷闷昏昏白了头,烦烦恼脑死方休。
有道是:明明白白一条路,清清静静少人走,三三两两看得透,说说笑笑自无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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